不是抬起来,是变形。
蓝黑色装甲板从肘关节开始分裂重组,金属模块翻转、咬合、嵌套,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半。
刚才用来夹剑的那只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
咔。咔。咔。
三声机械咬合音,一声比一声沉。
两根炮管从装甲臂的前端伸了出来。
漆黑。粗壮。
并联结构,口径目测超过拳头大小,炮管内壁的膛线在阳光下反射着寒光。
130双联装舰炮。
护卫舰级别的标准主炮配置,此刻被压缩在一条手臂上。
炮口还在往前推。
金属底座在装甲臂上锁死的时候,发出最后一声“咔嗒”。
那个声音在死寂的操场上格外清楚,从擂台传到看台,传到主席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没人认识这个东西。
灵气复苏一百年,人类的战争只和剑与灵力有关。
但每个人都能读懂那两根管子的意思。
因为它们正在散热。
肉眼可见的热浪从炮管表面升腾起来,空气被烤变形,扭成一团透明的旋涡。
炮口周围的花岗岩台面开始变色,灰白变成焦黄。
一股味道弥漫开来。
不是灵力的味道,不是金属的味道。
是火药。
在场三千个修习灵力的年轻人,没有一个闻过这种味道,但所有人的本能都在疯狂释放同一个信号。
危险。
钱坤的旗子掉了。
他是D级御灵师,比在场大部分学生都强,但他的腿在不受控制地往后退。
两根炮管离他的胸口只有不到一米,那股热浪烤得他制服前襟开始冒烟。
陆航还是没看他。
炮管继续往前推进,从钱坤身侧擦过去,越过擂台边缘。
最后停在了一个地方。
玄铁测试柱。
每个擂台边上都立着一根,用来给考核选手测量攻击强度的标准器材。
两人合抱的粗度,材质是浇灌了灵银的玄铁合金,硬度比李威那把A级重剑还高两个档次。
校方的官方说明手册上写着:B级大剑师全力一击,可留下三厘米深的剑痕。A级剑王极限爆发,可造成结构性损伤。
这根柱子立在江城一中的操场上十二年,表面坑坑洼洼全是历届天才留下的痕迹,但从未被打穿过。
双联装炮口抵在了柱身上。
零距离。
钱坤发现自己正好站在炮管和柱子的延长线上。
他跑了。
转身就跑,裁判的体面、杨志强的交代、李家的钱,通通不要了。
D级御灵师的身法在这一刻被求生本能榨出了C级的爆发力。
陆航低头扫了一眼炮管与柱面的接触点。贴合度符合标准。
“开火。”
一个字。
轻飘飘的。
星火没有任何多余的确认流程,火控系统从接收指令到击发,间隔零点零三秒。
全装药。
“轰——!!!”
所有人的耳膜同时报废。
不是夸张,是物理事实。
130舰炮在密闭空间的射击声压超过170分贝,足以造成永久性听力损伤。
操场虽然不算密闭,但三千人的距离也就几十到一百米。
先到的是光。
橘白色的火球从炮口喷射出来,直径膨胀到三米才开始消散。灼热的光把擂台上每一条裂缝都照得纤毫毕现。
然后是声音。
不是“轰”的一声。
是一记实心重击。
声波裹着气浪从擂台中心向四面八方平推出去,操场上所有没有灵力护体的人同时被掀得后仰。
前排三排座椅整体向后滑了半米。
灵屏上的影像剧烈抖动了两秒,然后恢复。
画面捕捉到了所有人想看又不敢看的东西。
那根玄铁测试柱,中间位置,出现了一个洞。
不是裂缝,不是凹痕。
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前后透亮的、直径三十公分的圆洞。
洞壁的截面呈现焦黑色,边缘还在流淌着橘红色的液体,是熔化的玄铁。
铁水一滴一滴坠落在台面上,砸出微小的火星,发出“滋滋”的声响。
那根号称十二年未被打穿的测试柱,在一发炮弹面前表现得和豆腐没有任何区别。
洞口冒着青烟。透过圆洞可以看到对面看台上某个学生呆滞的脸。
而一百二十毫米厚的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