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百钧的泰山压顶,玄铁重剑裹着暗金色的重力纹路,剑身震颤发出的啸叫在三秒前还让半个操场的人腿软。
当剑锋劈进了陆航周围那层看不见的力场之后,一切都变了。
速度在骤降。
肉眼可见地降。
就好像一把刀砍进了沥青里。
重力纹路还在挣扎着往前推,暗金色的光带一条接一条地熄灭、断裂。
李威的手臂肌肉还在输出,青筋还在跳动,但剑刃前进的速度已经从暴风变成了蠕动。
李威的表情从狠厉变成错愕,用了不到半秒。
这半秒里发生了太多他的大脑处理不了的信息。
那个银发丫头去哪了?
陆航身上那层钢铁是什么?
为什么我的剑砍不动了?
他没有得到任何一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陆航抬手了。
右臂。
被蓝黑色装甲包裹的右臂抬起来的动作很慢,慢到几乎可以用“随意”来形容。
液压关节在肘部咬合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他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装甲指尖的表面打磨得极为光滑,上面没有剑修的老茧,没有灵力的光晕。
两根手指不紧不慢地抬起来,在重剑锋刃的正面合拢。
夹住了。
九百钧的破甲重剑。
A级灵力全开的泰山压顶。
李家砸了多少灵髓液洗出来的天赋。
被两根手指夹在中间,定住了。
剑身上残余的重力纹路还在挣扎,暗金色的光在陆航的指缝间一闪一闪,像是垂死的萤火虫。
“嗡嗡”的震颤声从剧烈变得细弱,从细弱变得断断续续,最后彻底消失。
全场死寂。
三千人,加上看台上的校方领导、军方代表、世家观察员,加上擂台边上背对着赛场的裁判钱坤……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风吹过操场,卷起几片碎石屑打在灵屏的金属框架上,发出“叮叮”的轻响。
这个声音格外清晰,因为除此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苏清影维持着半拔剑的姿势僵在护栏上。
她的手还握着剑柄,脚还踩在横杆上,整个人保持着下一秒就要跳上擂台的动作。
但那个动作已经完全没有意义了。
她看见了。
陆航右臂上那层装甲的材质,和四天前那枚从二十公里外飞来的、把C级暗影豹蒸发掉的东西,散发着同一种蓝色。
一模一样的蓝。
她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
擂台上。
李威双手还握着剑柄。
他的指关节在用力,小臂在用力,整条手臂都在疯狂地往下压。
A级灵力输出没有停止,肌肉纤维在皮肤下跳动,汗珠从他的额角滚落。
但剑刃在两根手指之间,一毫米都没有往下走。
李威抬起头,对上了陆航的目光。
陆航在看他。
低着头,隔着那两根夹住重剑的手指,往下看他。
没有愤怒,没有快意,没有嘲讽。
那个眼神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干净得让李威后脊发凉。
就像一个工程师在检查一颗拧歪的螺丝。
……
李威的大脑拒绝处理眼前的画面。
他的灵力还在输出,丹田里的灵气沿着经脉涌入双臂,灌进剑柄,推动重力纹路运转。
肌肉没有松懈,意志没有动摇,从技术层面来说,这一剑的每一个环节都没有出错。
但剑不动了。
被两根手指夹着,像钉子钉进了墙。
“不——”
李威咬碎了后槽牙,脖子上的青筋跳起老高。
他把重心压到最低,整个人几乎挂在剑柄上,用体重加灵力双重施压。
脚下的碎石被他蹬得乱飞,鞋底在花岗岩台面上刮出白印。
剑刃纹丝不动。
他又换了个角度,试图把剑往右拧。
如果劈不下去,那就横切……
拧不动。
那两根手指夹在剑刃两侧,指腹贴着锋口。
A级的破甲重剑,开过刃的,锋利程度足够切开D级异兽的鳞甲。
但装甲指尖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那层蓝黑色的金属表面光滑如镜,映着李威扭曲的脸。
李威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走调的嘶吼,听不出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他松开右手,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