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岗岩台面从落点往外辐射出七八条裂缝,碎石飞溅,最近的几排观众被气浪推得往后踉跄了两步。
灵屏上即时弹出一组数据:【冲击力峰值:926钧】
快到一千钧了。
全场的笑声全停了。
刚才还在起哄的学生,被这一砸的动静抽了一个耳光,脸上的表情从看戏变成了发怵。
九百多钧的力道,在场九成以上的学生,接一下就是死。
李威握着砸进台面的剑柄,拔出来,碎石从坑里滚落。
他看着走上最后一级台阶的陆航。
“来了啊,废物。”
陆航站到擂台上,他看了一眼地面那个新鲜的坑。
直径半米,深度大概十五公分。
然后他看向李威。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
李威把重剑架在肩上,歪着头,A级灵压的光晕在他背后撑开,整个人被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
“你那些理论,你那些狗屁不通的歪理邪说,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有多可笑。”
他往前走了一步,擂台又震了一下。
“一个觉醒失败的穷鬼,连F级都不如的垃圾。
你凭什么跟苏清影说话?你凭什么让她跑到你那个烂铁皮棚子里去?”
又一步。
“她是S级,我是A级,你算什么东西?”
第三步。
李威站定。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六米。
重剑从肩膀上放下来,剑尖斜指地面,暗金色的重力纹路蠕动的频率加快了。
整把剑在嗡嗡地震颤,空气被灵压挤得发出刺耳的啸叫。
全场三千双眼睛盯着擂台。
没人再笑了。
陆航一句话都没说。
从走上擂台到现在,他没有回应李威任何一个字。
他只是转过头,看了身边的星火一眼。
星火站在他右手边,书包还挂在肩上。
在A级灵压的覆盖范围内,她的头发丝都没有被吹动过一根。
陆航伸出手。
掌心落在星火的头顶。
银色的短发很软,被他的手指压下去一点,又弹回来。
“准备热身。”
星火把最后一点奶糖渣子咽下去。
赤红色的眼瞳转向六米外的李威,瞳孔的边缘闪过一圈极细的蓝色数据流。
“收到。”
……
裁判走上擂台。
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穿着江城一中的制式教师战斗服,左胸别着“实战考核督导”的金属铭牌。
钱坤,剑术应用系的外聘导师,C级御灵师,在江城教育局挂了个编制。
档案上写得很体面。
但陆航在系统光幕里扫了一眼这人的微表情数据,心里就有数了。
钱坤走到擂台中央站定,左手背在身后,右手举起。
他的目光先落在李威身上,停了一秒,嘴角的肌肉牵了一下。
是一个极其短暂的、心领神会的回应。
然后他看向陆航。
那个眼神在陆航身上停留的时间比看李威长。
不是打量,是在估算。
估算一个人挨了A级一剑之后,要多久才会断气,以及场面会不会难收拾。
陆航注意到钱坤的右手食指在背后微微弯曲了两下。
买通的。
流程都不带遮掩的。
“本场对阵!”
钱坤的声音通过灵力扩音传遍全场。
“A区一号擂台,第三十七组!李威,A级破甲重剑!对阵——陆航,未定级!”
他顿了一下。
这个“未定级”三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楚,拖了个长音,尾巴上挂着一层包裹好的嘲弄。
台下有人嗤笑出声。
钱坤抬起右手,竖掌于胸前。
“校规第七章,实战考核条例。”
他的语速突然加快了,像是背了无数遍的台词。
“实战演练,刀剑无眼。
比试双方一旦踏上擂台,生死各安天命,伤亡概不追究。”
这句话说完,全场的空气质量变了。
概不追究。
这四个字在高中的实战考核里本来是一句走过场的免责声明,实际操作中从来都有裁判负责叫停。
只要一方失去战斗力,裁判举手终止,救护组上场,该抬的抬,该包的包。
但钱坤念这四个字的时候,没有加“裁判有权随时终止比赛”的后半句。
他直接跳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