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十八年。
修了十二年的剑,背了九年的剑谱,练了六年的剑意。
家族给她请最好的剑师,喂最贵的灵药,从七岁开始每天凌晨四点起床站桩两个时辰,手上的茧子磨掉又长,长了再磨。
为了什么?
为了今天被一头C级的畜生咬成两截?
跟周叔一样?
上半截掉在地上,手指头抽搐几下,然后不动了?
苏清影的嘴角歪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抽搐。
暗影豹咬下来了。
两米。
一米。
犬齿的尖端距离她的头顶不到三十公分,腥风灌进鼻腔。
苏清影闭上眼。
引爆。
灵力冲向核心的最后一道阀门——
然后世界安静了。
不是逐渐安静,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的、暴力的、瞬时的安静。
风停了。
所有的风,同一时间,停了。
荒原上那些永远不会消停的沙砾不再翻滚,枯草不再摇晃,空气中悬浮的灰尘凝固在原地。
苏清影的头发刚被兽息吹起来,就那么僵在半空。
连暗影豹口腔里那股热气都凝住了。
声音消失了。
彻底的、绝对的消失。
没有虫鸣,没有兽吼,没有风沙摩擦岩石的沙沙声,没有血滴在地上的啪嗒声。
这片荒原上所有的声波,在零点几秒之内,被某种东西吞掉了。
苏清影的引爆程序卡住了。
不是她主动中断的——是胸口那颗冰蓝光团自己停了。
灵力在阀门前急刹车,像受惊的马一样往回缩。
玄冰神剑娘在发抖。
一柄S级神剑,在苏清影的识海里蜷缩成一团,剑身上凝结的寒霜簌簌往下掉。
它在害怕。
苏清影不明白,她的灵体在害怕什么?
暗影豹给了她答案。
那颗已经递到她头顶的脑袋,收回去了。
不是缓慢地收回,是猛地弹开。
四条腿同时往后撑,利爪在地面犁出四道深槽,三百多公斤的身躯向后滑了五六米才停下来。
苏清影睁开眼。
她看到了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
暗影豹在抖。
从头到尾的抖。
从竖起的耳尖到拖在地上的尾巴,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那层刀枪不入的暗属性鳞甲一片一片地炸开,不是被攻击炸开的,是它自己的肌肉在收缩、在对抗某种本能。
猩红色的竖瞳里,苏清影第一次看到了恐惧。
纯粹的、来自基因深处的、不掺杂任何思考的恐惧。
暗影豹转头了。
它不再看苏清影。
它的头拧向西南方。
脖颈上的鳞甲随着这个动作发出甲片摩擦的刺耳声——这是寂静降临之后苏清影听到的第一个声音。
它在看什么?
西南方向什么都没有。
灰色的地平线,几块风化的岩柱,连一只低阶异兽的影子都找不到。
但暗影豹的全部注意力都盯在了那个方向。
它开始跑。
不是进攻姿态的奔跑。是逃命。
四条腿交替蹬地,暗属性能量裹住身躯,每一步都在地面炸出一个坑。
速度极快,两秒不到已经窜出五十多米,朝东北方拼命逃窜。
它放弃了所有猎物。
放弃了苏清影,放弃了地上那些还没吃完的尸体。
C级暗影豹,缓冲区食物链接近顶端的掠食者,此刻跟一只被老鹰盯上的兔子没有区别。
苏清影的大脑还没从“引爆——中断——安静——异变”这一连串信息中缓过来。
什么东西能把一头C级异兽吓成这样?
一千两百米外的枯树上。
瘦高个的假眼球差点从眼窝里掉出来。
他死死按住望远镜,镜片里暗影豹正在以极限速度向东北方逃窜。
“操。”他骂了一声。
“怎么了?”矮胖的凑过来。
“豹子跑了。”
“跑了?吃饱了?”
“你他妈见过吃饱了跑成这样的?”瘦高个把望远镜递过去,“你看它的毛。”
矮胖的接过望远镜,看了两秒,脸色变了。
暗影豹的毛是倒竖的。
不是战斗状态的竖毛,是炸毛。每一根都直直地戳着,连尾巴上的长毛都炸成了刺猬。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