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

    星火蹲在陆航旁边，银色短发被荒原的风吹得乱七八糟，水手服的裙摆压在膝盖下面，小腿上过膝白袜沾了灰。

    她歪着头看光幕，语气跟讨论午饭吃什么差不多。

    “要不要进行远程火力覆盖？二十公里，主炮有效射程内。”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光幕上那个红点。

    “这只猫看起来很好打。”

    陆航没回答。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

    这是他前世带过来的习惯，穿越十八年了也没改掉。

    烟是从黑市顺的，质量很差，抽起来辣嗓子。

    火柴擦亮，烟头亮了一下。

    陆航吸了一口，荒原的风把烟雾扯散。

    开火。

    一发主炮下去，C级暗影豹变成焦炭，苏清影得救。

    然后呢？

    二十公里外的超视距精准打击。

    这种火力输出模式，别说江城，整个华夏四大战区都找不出第二个能做到的。

    城防军的流动哨会记录到能量波动，军方的灵能监测网会捕捉到弹道轨迹，那些藏在暗处的高阶强者会循着残余灵压追溯到发射源。

    他现在只有一艘护卫舰。

    能源储备46.8%。

    近防炮、电磁高爆雷、四管垂直发射单元……

    听着唬人，但放在这个遍地剑王剑皇的世界里，火力冗余几乎为零。

    一旦暴露，引来任何一个B级以上的御灵师，他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过早亮出底牌，等于自杀。

    这笔账，陆航算得很清楚。

    烟抽了一半。

    光幕上，苏清影的绿点又暗了一截。

    她的灵能读数跌破了安全阈值，照这个速度，撑不过三分钟。

    陆航盯着那个忽明忽暗的光点。

    苏清影。

    觉醒仪式那天，她当着全校的面走到他跟前道谢。

    那个时候整个操场的人都在嘲笑他手里的烧火棍，只有她走过来了。

    后来，深夜冒雨跑到贫民窟，带了三支B级灵髓液。

    那东西什么价？在黑市上，一支够一个D级御灵师修行半年。

    三支，是陆航倾家荡产都买不起的救命药。

    她是来还人情的。

    虽然最后因为星火那张不管事的嘴，搞出了一堆误会，苏清影把药扔在泥巴里就走了。

    但药他捡了，也用了——全喂了星火的反应堆，直接把能源储备从不到20%拉到45%。

    这份人情，陆航记着。

    他不是什么圣人。

    苏家长辈拦着苏清影不让跟他说话，校方把他踢进后勤预备役，这些破事他都记着，以后一笔笔算。

    但苏清影本人？

    她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

    陆航把烟从嘴里拔出来，看了一眼只剩三分之一的烟头。

    还有一个原因。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光幕上那个巨大的红点。

    C级异兽晶核。

    星火猎了一下午，四十七只低阶异兽，能源才回了1.8%。

    那些F级、E级的晶核对她来说跟嗑瓜子没区别，塞牙缝都不够。

    但C级不一样。

    一颗C级晶核的能量密度，大约相当于三百颗E级的总和。

    换算成星火的能源储备，保守估计能拉升5%以上。

    5%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星火的武器模块能多解冻一到两个。

    意味着他的生存底线又厚了一层。

    意味着他离真正的“洗地”又近了一步。

    何况——

    “这只猫”的皮糙肉厚程度，恰好是测试星火主炮威力的完美靶标。

    三个理由摆在天平上。

    暴露风险，是唯一的砝码。

    陆航把最后一口烟吸完，尼古丁的苦味烧到了滤嘴。

    他低头看了一眼光幕。苏清影的绿点又闪了两下。

    如果她死在这里，那三支灵髓液的人情他就永远还不上了。

    陆航航把烟头按在岩石上，拧了两圈，火星掐灭。

    他站起来。

    “星火。”

    “在。”银发少女应声弹起来，白袜上的灰抖落大半。

    “二十公里，主炮精度偏差多少？”

    星火的赤色瞳孔转了半圈，数据在虹膜上流过。

    “风速修正后，落点偏差不超过零点三米。保证只炸猫，不炸人。”

    “附带伤害呢？”

    “主炮全功率的话，爆炸半径八十米，冲击波半径三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