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活着。
断了的双刀扔在一边，右臂耷拉着，肩关节脱臼了，左手捂着肋下的伤口，血从指缝里往外淌，染了半条裤腿。
一个C级大剑师，此刻跟个废人没区别。
暗影豹终于把爪子从老三身上挪开，转过头来。
猩红色的竖瞳在苏清影和周铁山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最后停在苏清影身上。
它记住了刚才那一剑。
虽然只留下一道白痕，但在所有猎物里，只有这个小个子母兽对它造成过触觉上的刺激。
这让它产生了兴趣。
暗影豹开始走，不快，一步一步的，爪子踩在血泊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苏清影握紧剑柄。
手在抖，止不住。
S级玄冰神剑娘，百年难遇的天才，觉醒当日惊动军方的天之骄女。
四个护卫，死了三个。
她的全力一击，白痕一道。
这就是现实。
课本上不会写的，校长在台上慷慨激昂时不会提的，那些“剑道即天道”的口号永远不会告诉你的现实。
天赋有什么用？
努力有什么用？
一个C级的异兽，甚至不是最强的那种，就能把她所有的骄傲碾碎踩进泥里。
那些比C级更强的呢？B级，A级，S级，泰坦级……
陆航说得对。
这个念头钻出来的时候，苏清影愣了一下。
“真理不在剑锋上。”
他站在操场上说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都当他是疯子。
觉醒失败的废物，拿着一根锈铁棍，大放厥词。
她也是那么想的。
但现在，她手里握着全校最强的剑，穿着价值不菲的轻甲，带着四个训练有素的护卫。
一个C级异兽，两分钟，全灭。
剑锋上没有真理，剑锋上只有刮痧。
周铁山动了。
他没有往后退，反而拖着残破的身体往前冲。
跑不起来，腿也在抖，更像是一种踉踉跄跄的扑。
他扑到暗影豹的后腿上，两条胳膊，一条脱臼的一条完好的，死死箍住那根比他腰还粗的后肢。
“小姐快跑！”
声音撕裂了嗓子，带着血。
暗影豹低头看了看缠在腿上的东西。
表情没变，如果豹有表情的话，它张开嘴。
周铁山还在喊：“跑啊——！”
上下颚合拢。
声音断了。
咬合力集中在腰腹的位置，周铁山的身体被分成上下两截。
上半截掉在地上，手还保持着环抱的动作，手指头在抽搐，嘴巴一开一合。
没有声音了，肺已经不在了。
下半截还夹在暗影豹嘴里，它嚼了两下，吞了。
苏清影的脑子空了。
不是恐惧造成的空白，是某种过载之后的熔断。
她盯着周铁山上半截身体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停止抽搐，盯着血从断面流出来的速度越来越慢。
心脏停了，没有泵压了。
周叔。
她小时候骑在他脖子上看灯会。
他会把最大的那串糖葫芦举过头顶，让她自己够。
暗影豹把嘴里的东西咽干净，舌头卷出来舔了舔嘴角。
然后它转过身，朝苏清影走过来。
三十米。
二十米。
十五米。
苏清影的手离开了剑柄。
她把手覆在胸口。
玄冰神剑娘的核心在那里，一颗拳头大小的冰蓝色光团，是灵体的本源，也是S级剑意的全部根基。
引爆本源，以核心为引，释放剑娘全部的储能。
相当于一颗冰属性的灵能炸弹。
杀不死C级暗影豹。
她已经试过了，那层鳞甲扛得住。
但至少……不用被咬成两截。
至少死得体面一点。
十米。
暗影豹停下来。猩红色的竖瞳直直地盯着她。
苏清影闭上眼睛。
眼角有东西滑下来，温热的，划过沾满尘土和血渍的脸颊。
她想了很多，又什么都没想。
最后浮上来的画面是陆航站在操场上的背影，校服洗得发白，脊背挺直，一个人面对三千人的嘲笑，从头到尾没弯过。
真理不在剑锋上。
那在哪里呢？
灵力涌向核心，冰蓝色的光在胸口亮起来。
引爆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