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陆航的视界里，一张覆盖方圆百公里的三维动态雷达图正在缓缓铺开。
数不清的红色光点在荒原上闪烁。
“能量……”
陆航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
想要唤醒“星火”，想要让这个世界的土著见识一下什么叫“东风快递”，他需要海量的能源。
常规的灵石太慢，他需要更高浓度的东西。
比如，去荒原深处，猎杀那些体内藏有灵核的高阶异兽。
别人觉醒是为了保命，而陆航觉醒，是为了狩猎。
他加快了脚步，身后的江城一中已经成了一个模糊的小点。
属于冷兵器的荣耀正在那里狂欢，而属于钢铁与火药的时代，正从这根名为“烧火棍”的锚点中，缓缓睁开它毁灭性的双眼。
“准备好了吗，星火。”陆航在心底轻语。
【星火待命。只要指挥官指令下达，视野所及，皆为焦土。】
那清脆却腹黑的少女声，在陆航脑海中轻轻回荡，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血腥味。
陆航笑了。
真理确实在射程之内。
而他的射程，是星辰大海。
……
江城外城，第九区。
空气中弥漫着变质机油和酸雨混合的恶臭。
头顶交错的生锈排污管道时不时滴下黄褐色的污水，砸在泥泞的地面上。
陆航走在狭窄的巷道里。
两旁的铁皮棚屋前，几个修补破损灵器护甲的散修停下手里的活计。
他们抬起头，目光在陆航身上扫过。
“看见没，一中那个理论第一回来了。”
一个光头大汉往地上吐了口浓痰。
“听说了。觉醒了个没品级的生锈铁棍。”
旁边的干瘦老头摇摇头。
“真是白瞎了那副好皮囊。理论再好有什么用？连F级的铁剑娘都不如。”
“天才变废物。这辈子也就只能在第九区当个修补匠，或者去城外捡一辈子垃圾了。”
街坊们的议论完全没有压低声音。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废土城市，觉醒失败就意味着失去了一切社会地位。
天才陨落的新闻，永远是底层人最喜欢咀嚼的谈资。
陆航目不斜视，脚步没停。
他走到巷尾最破旧的一间铁皮屋前。
掏出钥匙，推开嘎吱作响的铁门。
走进去。转身落锁。拉上厚重的帆布窗帘。
屋内昏暗狭小。
一张木板床，一张缺了一角的桌子，构成了他在这座城市的全部领地。
陆航把手里那根长满红褐色铁锈的“深蓝锚点”平放在桌面上。
【滴——】
脑海中，那个带有电子杂音的少女声准时响起。
【指挥官，本机检测到当前环境辐射超标，且充斥大量有害气体。
建议立刻启动区域清洗程序，投放凝固汽油弹净化方圆一公里。】
“闭嘴，省点电。”陆航在心里默念。
他拉过椅子坐下，伸出双手，手掌平贴在铁棍表面。
按照学校教导的灵界基础理论，新契约的灵体极为脆弱。
御灵师需要将自身的灵力缓慢注入灵体，进行初始的“蕴养”，以此建立灵魂层面的双向连接。
只有经过蕴养的剑娘，才能在战斗中做到心意相通。
陆航闭上眼睛。他调动体内极其微弱的灵力，顺着掌心，试图探入铁棍内部。
“砰。”
一声极低沉的闷响。
陆航的灵力在接触到铁锈表面的瞬间，被一股蛮横且冰冷的力量粗暴地弹开。
他双手一震，掌心发麻。
桌上的铁棍依然死寂，连一丝光泽都没有闪过。
“果然不行。”陆航收回手，揉了揉手腕。
这东西根本不是灵界那种需要“剑意”温养的唯心造物。
它是星海文明的重工业结晶。
它没有灵魂，只有主板；它不讲究心境，只认最高权限。
最重要的是，它不吃唯心这一套。
它要的是真金白银的“高能燃料”。
在这个世界，高能燃料的唯一替代品，就是高纯度灵石。
陆航叹了口气。
他蹲下身，从木板床底下拉出一个满是划痕的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零零散散躺着一堆联邦纸币，以及几块黯淡无光、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灵石碎屑。
这是他三年打零工、在废品站拆解报废灵器，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家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