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没有评级，也没有灵压，原本簇拥在他身边的那些狂热目光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避瘟神”的疏离。
在灵气复苏的时代，觉醒失败，约等于社会性死亡。
路过一班方阵时，一道人影毫无征兆地横插过来。
李威。
他那身厚重的“破甲重剑”臂甲还没收回去，暗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李威眼神阴鸷，嘴角挂着一丝笑容。
就在陆航经过他身侧的瞬间，他看似不经意地抬起右脚，带起一道细微的劲风，直勾勾地勾向陆航的脚踝。
这是要让陆航当众摔个狗吃屎。
在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苏清影还看着的情况下，这种羞辱足以毁掉一个少年的自尊。
然而，陆航的身体却在李威出脚的前一秒，产生了一种近乎本能的律动。
他没有停顿，只是腰胯微沉，步幅向左斜跨了半寸。
李威这一脚不仅落了空，由于用力过猛，身体惯性带着他踉跄了一下。
“李大少爷，刚觉醒A级，平衡感就退化成这样了？”
陆航停下脚步，转过头，语气平淡。
李威稳住身形，脸色涨红。
被当众耍了一招让他面子挂不住，他索性直接撕破脸，指着陆航手里的铁棍嗤笑：
“陆大天才，别在这装深沉了。这种没品级的‘烧火棍’，连城防军的剔骨刀都不如。
听我一句劝，趁早把这废铁卖给收破烂的，以后去黑市当个搬运工。凭你那点理论知识，说不定能多挣两块灵石，够你活命了。”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
“确实，A级剑娘的一片鳞甲，恐怕陆航搬一辈子货都买不起。”
“这就是命，理论考得再好，感应不到灵界，终究是个凡人。”
陆航看着眼前这群人，他们的嘲弄在他眼里显得如此荒诞。
就像一群原始人守着手里的石斧，在嘲笑一个掌握了核武器密码却暂时没电的人。
“李威。”
陆航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冷冽。
“你们这些玩剑的，总觉得锋利就是一切。”
他举起手中锈迹斑斑的“深蓝锚点”，在李威眼前晃了晃。
“但在我看来，真理，往往不在剑锋之上。”
“那在哪？”李威眯起眼睛，满脸讥讽。
“在射程之内。”
陆航说完，不再看他一眼，径直离去。
这句话在这个推崇近战厮杀的世界显得格格不入。
众人一头雾水，只当是这个落魄天才最后的一点遮羞布，在嘴硬罢了。
“切，射程？这小子魔怔了吧。”李威吐了一口唾沫，“一个连灵力都导不出来的废物，还谈什么真理。”
远处，苏清影看着陆航的背影，原本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挣扎。
她抿了抿唇，正准备迈步走向陆航，一只宽大且布满老茧的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是她的家族长辈，江城苏家的执事苏宏。
“清影，站住。”
苏宏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你现在是S级觉醒者，是联邦重点培养的种子。
而他，已经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不要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同情一个后勤兵身上。”
“他帮过我。”
“那只是几句理论，苏家会折合成灵石补偿给他。”
苏宏转过头，看着陆航那形单影只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冷漠。
“阶级已经划定，不要试图打破它。记住，你是未来的剑尊，他是未来的炮灰。”
苏清影沉默了。
她看着陆航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操场的拐角。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着一颗原本应该升空的星辰，突然坠入泥潭。
主席台上，江城一中的班主任王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在手中的学生名单上，颤抖着笔尖，将“陆航”名字后的推荐院校一栏划掉，反手填上了四个字：
后勤预备役。
这意味着，陆航从此失去了进入高级学府深造的资格，也失去了领取联邦灵髓补贴的权利。
他将被发配到最危险的边境仓库，或者在某个维修厂里度过余生。
“可惜了这一脑子的理论。”
王平摇摇头，合上了名册。
而在没人注意的看台边缘，那位来自军方的代表——一名身经百战的校官，正死死盯着陆航离去的方向。
他手中的军用高精望远镜并未收起，而是定格在陆航手中那根“铁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