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子踩在坚硬的玄武岩上，发出一声声沉闷的撞击。
三千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后背。
苏清影站在一班方阵的最前方，她右手不自觉地搭在腰间。
那里空无一物，但刚刚契约的“玄冰神剑娘”却在她的精神海中传递出一种极其罕见的震颤。
那是遇到同类的渴望？还是面对天敌的战栗？苏清影分不清。
她只知道，陆航前天随口指点出的灵力走位，完美契合了天地运行的轨迹。
这样一个人，他的灵魂深处究竟能孕育出何等锋利的绝世剑刃？她握紧拳头，屏住呼吸。
陆航站定。
他没有理会周遭狂热或怀疑的视线，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咬破手指祈求灵界赐福。
他只是抬起右手，随随便便地按在了测试柱冰冷的石面上。
闭眼。
精神力轰然涌出。
按照教科书的流程，御灵师的意识会顺着测试柱的引导，进入一片名为“剑冢”的虚数空间。
在那里，无数冷兵器灵体会根据天赋主动认主。
陆航的意识确实穿透了现实，但他没有看到剑冢。
灵魂深处响起一道清脆的碎裂声。
无尽的黑暗死寂的深渊。
陆航睁开精神之眼。
这里没有剑气，没有剑鸣。
他看到了一颗被某种恐怖力量劈成两半的荒芜行星。
行星轨道上，漂浮着数以亿计的金属残骸。
断裂的钛合金机械臂，失去光泽的超重型装甲板，长达数万米的星际战舰主炮管。
这里是星海纪元的坟场。
黑暗的最深处，一道幽蓝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亮起。
【星海港湾，正在验证最高指挥官权限。】
【验证通过。】
一座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钢铁星港，在虚空中缓缓勾勒出轮廓。这才是属于他的神迹。
陆航的意念向前延伸。
他穿过报废的歼星舰，穿过满目疮痍的机甲母舰，穿过一排排沉睡的钢铁巨兽。
最终，他锁定了一颗悬浮在星港中央、正在缓慢跳动的高维机械心脏。
它散发着深蓝色的光晕，狂暴的高能反应在其中疯狂孕育。
“就从你开始。”
陆航伸出手，一把握住了那颗心脏。
操场上，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主考官盯着手里的计分表，眉头越皱越紧。
三十秒了。
一号测试柱毫无反应。别说冲天而起的异象，连最基础的F级白光都没有闪烁半点。
人群中传出骚动。
“怎么回事？坏了？”
“不可能！刚才李威和苏清影测试的时候还好好的！”
李威站在人群最前方，嘴角忍不住上扬，最后甚至嗤笑出声。
“哈哈！我就知道！”
李威指着台上的陆航，声音大得全场都能听见。
“一个死读书的废物，连灵体都感应不到！零亲和度！这就是你们吹捧的理论第一？”
周围的学生面面相觑，原本敬畏的目光逐渐变成了怜悯和嘲弄。
苏清影眉头紧锁。
她盯着台上一动不动的陆航，咬着下唇。
她不相信事实就是如此。
陆航对灵力的洞察力，绝不可能是一个毫无亲和度的废人。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时间达到了一分钟。
按照联邦教育局的规定，一分钟无反应，即判定为觉醒失败。
主考官叹了口气，拿起麦克风准备宣布那个残酷的结果。
就在这时。
陆航手掌覆盖的测试柱表面，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空间出现了极其诡异的扭曲。
没有耀眼的光芒，没有凌厉的剑气，没有任何符合灵界美学的华丽视觉效果。
陆航缓缓睁开眼睛。
他将右手从石柱上收回。
手掌中，多了一样东西。
全场瞬间死寂。三千人同时伸长了脖子，瞪大眼睛看过去。
那是一根长约一米、表面布满红褐色铁锈的圆柱体金属棍。
金属棍表面坑坑洼洼，没有任何符文，没有任何光泽，甚至连个像样的剑柄和护手都没有。
最致命的是，这东西身上没有散发出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看起来，完全就是一根刚从废品收购站里捡出来的烧火棍。
“噗……”
李威第一个没忍住，捧着肚子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的老天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