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自语,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那只曾经金光璀璨、可以抚平一切伤痛的手,此刻却布满了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一般,在他的皮肤下蠕动、蔓延,一点点吞噬着他体内的佛光。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自我了断。
这是他最后的尊严,与其入魔,变成那种疯狂杀戮的怪物,不如就此结束自己的生命,以保全佛门弟子的最后一点体面。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最后一点佛光,对准了自己的眉心,然而就在他即将动手的那一刻,他忽然停住了。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真的想死吗?”
琉璃光明佛愣住了。
“你……你是谁?”
那声音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说道:“你修行了数百万年,经历了无数劫难,才终于成就莲台佛陀之位,你就这么死了,不觉得可惜吗?”
琉璃光明佛的脸色变了,因为他听出来了,那个声音……来自于他自己的内心。
“你可以享受无尽岁月的生命。”
那声音继续说道,“你可以遨游诸天万界,见识无数奇景。你可以品尝世间美味,聆听世间妙音。你可以拥有无数的信徒,享受他们的供奉与崇拜,你又何必为了那所谓的‘佛’,结束自己的生命?”
“不……我不能!”
琉璃光明佛猛地摇头,仿佛要将那个声音从脑海中甩出去。
“我不能背叛我佛!不能!”
他再次抬起手,想要自我了断,但他的手颤抖得厉害,那凝聚起来的佛光也忽明忽暗,怎么也落不下去。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带着一丝嘲讽。
“背叛?”
它笑了。
“你从出生开始,便被佛门种下印记,斩断尘缘,你所谓的效忠佛门,真的是你自己的意志吗?”
琉璃光明佛的身体猛地一震。
“我就是你,难道你要欺骗你自己吗?”
“你难道忘了,你娘是怎么死的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琉璃光明佛的脑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愣住了,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想起了一个画面,那是一个破旧的小屋,屋里躺着一个垂死的女人,她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蜡黄,眼中满是痛苦与不舍,她的嘴唇干裂,一遍遍地呼唤着:“儿子……儿子……”
而在她的床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僧人,那僧人穿着朴素的僧袍,手里拿着一串念珠,口中念念有词,他看着床上那个女人,眼中没有悲伤,没有不舍,只有平静。
那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娘,你安心去吧。”
他说道,“你这一生受苦,来世必能投生善道,享受富贵,我会为你诵经祈福,助你早登极乐。”
那女人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解与绝望,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闭上了眼睛,痛苦的死去了。
而那个年轻的僧人,就是他自己。
“明明你轻而易举就能救她。”
那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你那时已经是罗汉境,有移山填海之能,有起死回生之术,只要你想,你可以救她。但你没有。”
“你为了所谓的‘斩断尘缘’,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
“所谓的转世之后享受富贵,那种鬼话,你自己信吗?”
“斯瓦米?”
斯瓦米,那是他入佛门之前的名字,是他母亲给他取的名字,已经数百万年没有人叫过这个名字了,久到他几乎已经忘记。
但此刻,这个名字如同锋利的刀刃,狠狠地刺入他的心脏。
“住口!”
琉璃光明佛猛地怒吼一声,那声音中满是痛苦与愤怒。
“住口!你住口!”
他的理智告诉他,那是心魔,是入侵他内心的魔念,必须立刻斩断,但他的情感却无法抗拒那些话的力量,那些被他深埋在心底、刻意遗忘的记忆,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想起母亲临死前的眼神,那眼神中有不解,有绝望,还有……不想让自己儿子为难的决绝。
她一定很失望吧,自己的儿子,明明有能力救她,却选择了袖手旁观。
他想起父亲跪在他面前,求他留下的画面,他想起兄弟姐妹抱着他的腿,哭喊着他的名字的画面,他想起整个村子的人跪在村口,为他送行的画面。
那些人,都是他的亲人,他的族人,他的根。
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为了什么?为了修佛?为了成道?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