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达官贵人携厚礼、递拜帖为季无夜贺寿,对这位权倾朝野的大将军,尽显敬畏。
他们或是真心攀附,或是迫于威势,但无人敢有半分怠慢。
而府中下人早已得了吩咐,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无关紧要的宾客,递上拜帖、献上贺礼后,便被客气地引至侧院奉茶,稍作寒喧便婉言送走;
唯有那些身居高位、或是深得季无夜倚重的权贵重臣,才会被专人躬敬引至湖心别院落座。
湖心别院环湖而建,碧波荡漾间,一座座院落环绕着湖心的将军阁,宛若众星拱月,既显雅致,又暗合季无夜独揽大权的尊崇地位。
而那将军阁,更是禁地中的禁地,唯有季无夜的心腹党羽,才有资格踏入。
夕阳西下,最后一缕馀晖消散在天际。
此刻,无论是湖心的将军阁,还是环湖而建的别院,皆已座无虚席,宾客们推杯换盏,一派歌舞升平的寿宴盛景,淋漓尽致地彰显著季无夜的滔天权势与号召力。
更令人心惊的是,宫中早已传来确切旨意——今日,一国之君韩景王,将亲自驾临大将军府,为季无夜贺寿。
此等殊荣,更让季无夜的权势彰显到了极点,让少数心怀忠君之心的老臣,心中满是悲凉与愤懑。
就在众宾客心绪各异,或憧憬攀附、或隐忍克制之际,湖心将军阁之上,忽然有璀灿礼花冲天而起。
一朵朵礼花在天穹绽放,流光溢彩,将整个湖心局域映照得如同白昼,喜庆的氛围瞬间推向顶峰。
一直在将军阁阴影中俯瞰全场的季无夜,嘴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愉悦弧度,随后放声大笑,大步走到将军阁的露台之上。
他目光扫过湖岸别院中满座宾客,扫过那些或自愿、或被迫前来的官员贵族,声音浑厚霸道,传遍整个湖心:
“诸位今日能够前来,为本将军贺寿,本将军心甚慰之!”
“客套话不多说,今日良辰美景,诸位只管开怀畅饮,吃好、喝好!”
说着,季无夜抬手,接过身旁美侍托盘上的大碗美酒,手臂用力一扬,将酒碗高举过头顶,随后豪迈地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浸湿了衣襟,却更添几分粗犷霸气。
见状,湖心别院中的众贵族大臣纷纷起身,拱手行礼,声音此起彼伏,满是谄媚:
“大将军高义!”
“大将军万福金安!”
“愿大将军福泽绵长!”
就在此时,不知从别院哪个角落,突然传来一声高亢的呼喊:“大将军德被四海,功高万古,当万寿无疆!”
“好!说得好!”
“大将军万寿无疆!”
“大将军万寿无疆!”
呼喊声如同潮水般涌起,越来越高,越来越密。
众大臣贵族脸色骤变,神色各异——韩景王尚未驾临,季无夜便率先开宴,已然是逾越礼制之举;
如今竟有人敢当众喊出“万寿无疆”这般专属帝王的贺词,简直是大逆不道,悖逆滔天!
可看着身边之人一个个满脸狂热地高声呼喊,再瞥见庭院四周,那些甲胄鲜明的士兵个个按刀而立,目光凛冽,心中尚存韩王室忠心的老臣,心底瞬间一片冰凉。
他们攥紧了拳头,却终究不敢反抗,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添加呼喊的行列。
一时间,“万寿无疆”的呼喊声久久不绝,竟真有几分帝王临朝的威势。
季无夜张开双臂,微微仰头,闭着眼,尽情享受着这份尊崇,脸上满是陶醉与得意——这“万寿无疆”四个字,才是他毕生所求!
片刻后,季无夜缓缓抬手,向下虚按。
喧闹的呼喊声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
季无夜睁开眼,脸上笑意不减,朗声道:
“今日本将军特意邀请了兰台坊的两位绝代佳人,为诸位献上一曲《碧海潮生曲》。”
“两位佳人同台合奏,此等盛事,千载难逢,诸位便随本将军一同鉴赏!”
话音落,季无夜转身坐回主座,占据了观赏的最佳视角,随后豪迈地拍了拍手。
随着掌声落下,将军阁两侧的阁楼缓缓向外延伸,柔媚的灯光倾泻而下,映照得阁楼之上流光溢彩。
花紫漪与弄玉身着繁丽盛装,珠环玉坠随着身形微动,叮当作响,在万众瞩目之中,缓缓现身于阁楼之上。
两位绝代佳人,一人妖媚入骨,一人温婉绝尘,风姿各异,却同样风华绝代。
她们仅凭一身气度,便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目光,连空气中的酒香与丝竹声,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花紫漪与弄玉仿佛未曾察觉这漫天注视,神色平静,素手轻抬,缓缓拨动琴弦。
一道琴音轻柔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