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宫,自刺王杀驾一案后便被幽禁于此的顾清寒,终于等来了第一位访客。
殿外,鸣凤阁的亲卫们见阁主宁红夜亲至,纷纷单膝跪地行礼:“属下参见娘娘!”
宁红夜淡淡颔首:“顾清寒这些时日如何?”
“过得可还安稳?”
值守此地的统领,正是身形玲胧的赵飞燕。
她行礼回禀:“娘娘,她没有什么异常,都在殿中安守本分,习武练功。”
“只是......”赵飞燕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迟疑,“只是偶尔会向属下打探陛下的近况,言语间难掩担忧。”
“属下便依着外朝的说法,告知她陛下虽重伤未愈,但已能临朝召开内阁会议。”
“她听闻后,脸上虽露出几分释然的笑意,可细观其神色,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未散的郁结,似是......心有不甘。”
宁红夜闻言,淡淡摇头:“无妨,不必过多理会。”
“本宫亲自去会她一会。”
赵飞燕肃容颔首,领命后便转身推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吱呀——”一声中,内殿便传来顾清寒冷冽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甘的倨傲:“何事喧哗?本宫不是早就吩咐过,若非要事,不得打扰?”
“难道身为陛下的侍妾,这点命令,尔等也要违背?!”
话音刚落,顾清寒已裹挟着满腔怒火从内殿快步走出,杏眼圆睁,正要发作。
可当她看清来人是款步而入的宁红夜,看清她周身萦绕着炽烈如火的战意,她心脏骤然一缩,一股源自本能的畏惧瞬间攫住了她。
“你......”顾清寒指尖微颤,意识到自己竟又在对方面前露出了怯意,顿时又羞又恼。
这对可恶的夫妻!
先是红夜,偷袭自己,把自己按在墙上摩擦,羞死个人!
然后便是那个混蛋皇帝!
竟敢在金銮上那般羞辱她——用玉尺抽打她的臀瓣,还用羽毛轻挑地搔刮她的脚心!
那又痛又痒、羞耻难当的酥麻感,至今想起来仍让她心有馀悸!
顾清寒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之后,他竟还将我当作挡箭牌,置于险地!
更可恨的是,五位宗师刺杀,其中三位宗师的全力一击结结实实轰在他身上,他竟然还能活下来!
简直是个打不死的怪物!
尤其是一想到,徜若那个混蛋皇帝伤势稍有恢复,再想起自己来......那当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如今这皇宫,她们已经连一丝耳目都没有了...
所有人,除了她们两,都死了个干干净净!
外面究竟是何光景,她们早已两眼一抹黑,无从得知。
届时,岂不成了笼中的金丝雀,只能任由那个混蛋男人肆意玩弄、予取予求?
光是想想那场景,顾清寒便羞愤欲绝,恨不能立刻与他鱼死网破!
此刻见了宁红夜,她更是没什么好脸色,从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猛地别过头去,再也不肯看她一眼。
活脱脱一副受了委屈又不肯服软的小女孩模样。
宁红夜却也不恼——她太清楚顾清寒此刻的心境,一身傲骨被折,满肚子都是无处发泄的憋屈。
她自顾自上前,目光扫过殿内陈设:青瓷瓶里插着半枯的梅枝,案上摊着未写完的剑谱,处处透着被囚的沉闷。
她指尖划过冰凉的紫檀木桌,淡淡开口:“这几日,可算安生?”
“远离了那些打打杀杀的纷争,心可曾静下来些?”
边说话,她边径直坐到主位,随手端起案上那盏还冒着热气的青瓷茶碗——正是顾清寒方才亲手泡的花茶,花瓣还浮在水面打转。
“你!”顾清寒顿时炸毛,柳眉倒竖,“这是我刚泡的花茶!”
她跺着脚,又气又急,“你们夫妻两个,真是蛇鼠一窝!一个强抢帝位,一个抢夺茶水,都是强盗!”
宁红夜眼皮都没抬,只慢悠悠呷了口茶。
顾清寒气不过,伸手就要去夺,却被宁红夜手腕一翻,指尖精准扣住她的脉门,稍一用力,顾清寒便觉手臂酸麻,茶碗“哐当”落回桌面,溅出几滴茶水在她手背上。
掌风交错不过一瞬,顾清寒连半分便宜都没讨到,反被震得后退半步。
积压了数日的委屈、不甘、愤怒,此刻全涌了上来——她再也绷不住。
“呜......”
一声呜咽率先破嗓,她捂着眼睛蹲下身,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砸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讨厌死了!”她跺着脚,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们都欺负我!皇帝欺负我,你也欺负我!呜呜呜......”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