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阳身着十二章纹龙袍,宋雪披着九凤朝阳凤袍,并肩立于御座高台之上,金瞳龙章与凤冠霞帔交相辉映,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仪。
殿侧鸣凤阁亲卫按剑肃立,将整座大殿笼罩在无声的威压之下。
太后派来的宫女仪仗队,就在这死寂的氛围中,踩着金砖地面,无声入殿。
为首的碧水剑主双手捧着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剑匣,强作肃穆地一步步上前。
她面上平静无波,但心中早已经是紧张到了极致!
天晓得,刚刚在刺王杀驾中逃生的她,还没缓多久,就又踏入帝王乾清宫这等高手云集的龙潭虎穴究竟有多紧张!
她只觉在这满殿的瞩目之下,呼吸都要窒息!身体本能恐惧!
每走一步,她那敏锐的宗师灵觉便尖啸战栗,在识海中疯狂示警,告诉她,逃!逃!逃的越远越好!
可那一丝残存的理智却死死克制住了奔逃的念头。
她死死咬住牙关,纵然腿间已不受控制地泛起湿意,依旧强迫自己挺直脊背,一步,又一步,艰难地来到帝王面前。
她连头也不敢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额触地,行了个标准的三跪九叩大礼:“奴婢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阳并未第一时间叫她平身。
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过阶下跪地的一众宫女,最终定格在为首那名捧着剑匣的女子身上。
在他眼中,对方身上那属于“碧水剑主”的气运命格,正如同黑夜中的火炬般显眼。
叶夕水吗......
秦阳心中冷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么多御林军、禁军撒网式搜寻,都如同石沉大海的刺客,原来竟是这般容貌清丽、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
谁能想到,名震一方的碧水剑主,竟藏在太后寝宫,如今竟还被太后亲自派来,送到自己这位“重伤初愈、龙体虚弱”的帝王面前。
莫非......还想故技重施,行那刺王杀驾之事?待献剑之时,再图穷匕见?
秦阳目光幽深,暗自否决——太后若真如此,未免太过不智。
纵然她身份有异,终归是大秦太后,尊荣无双,何必行此凶险露骨之事?
难道......当真是平白无故献剑,为本皇送宝?
他目光微凝,扫过叶夕水:这罗网,果然不愧是名剑阁那群疯女人的传承,竟是将“以身养剑”奉行了个淋漓尽致!
眼前这碧水剑主叶夕水,在他眼中,其命格形态竟赫然是一柄水光潋滟的剑鞘!
——竟是将身心乃至命格,都彻底献祭给了那柄碧水剑!
正如那位深居后宫的太后。
凭借气运天眼与运朝权柄,秦阳心念一动,便已将太后的命格看得通透。
太后,姬千泷——罗网,真龙剑主!
其命格形态,也非龙非凤,而是——一柄盘踞着真龙虚影的剑鞘!
剑鞘之上,一条五爪金龙蜿蜒盘踞,龙角峥嵘,鳞爪飞扬,尽显皇者霸气!
而与这真龙剑鞘命格相连的,赫然便是眼前剑匣中那柄“先帝之剑”!
于她而言,这柄剑甚至比所谓的“本命”更为重要——毕竟,对于剑鞘命格来说,剑,才是其存在的根本!
如此性命攸关之物,竟舍得献出来?
这罗网的准先天、真龙剑主,会有这般好心?
秦阳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
无论如何,体内气运皇朝与气运古碑传来的悸动绝不会错——此剑于朕而言,必有大用!
既然你非要将这等‘大礼’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朕,将其据为己有了!
若你识趣,朕还能让你跪着成为朕的剑鞘,若你不识趣,朕便只能辣手摧花了!
不过秦阳心中,并没有泛起多少杀意。
毕竟,自窥见漫天仙宗神佛的异象后,秦阳便不得不筹谋那更遥远的仙途。
若能将这两个背靠名剑阁、身负罗网传承的女子收为己用,未来未必不能借她们之手,撕开名剑阁的铁幕,打入其内部。
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宗,窃居各大皇朝气运,吸食龙气以养自身;
自己未尝不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心念电转间,无数针对仙宗的谋划已在胸中成型,但他并未继续深思,而是将目光重新落回阶下。
此时,碧水剑主叶夕水已如惊弓之鸟,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致。
她甚至怀疑自己早已暴露,宗师灵觉在疯狂示警,冷汗浸透了贴身衣物,绝望与孤注一掷的狠厉在眼底交织——再迟片刻,她恐怕真要不顾一切搏命了!
“呈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