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大秦皇宫最高的建筑,观星楼建于皇城之侧的骊山之上,其楼高百丈,直插云宵。
其下,殿宇楼阁依山势层叠错落,鳞次栉比,整座灵秀山峰,尽为钦天监所据。
说是朝廷官署,实则更象一方道统传承之地——众多钦天监学子散居各处精舍,研习天文地理、药材卜算;
亦有武者于校场操练,刀光剑影与星图古籍相映,可谓是包罗万象,无所不有。
此刻,观星楼之巅。
大秦国师、钦天监监正皇甫极,正凭栏而立,负手远眺。
百丈高楼,罡风猎猎,吹得他几欲乘风归去,他却浑不在意,唯将深邃眼眸,望向苍茫天穹。
正是那熠熠生辉的破军星象!
国师凝望片刻,缓缓转首,望向身侧两位爱徒,鹤发童颜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天枢,流云,以你二人之见,此星力主何方?应了何象?”
他身侧立着两名道童。左侧一人,正是首徒楚天枢,生得孔武有力,目光灵动,透着一股活泼劲力;
右侧一人,则是与天枢同期入门的叶流云,身形纤瘦,气质飘逸出尘,当真如流云般缥缈无定。
二人闻言,对视一眼,便知师尊又在考较课业。
他们也不多言,各自取出一方紫铜星盘,指尖轻拨,那玉指针便滴溜溜旋转起来,星轨纹路在盘面微光流转,迅速校准着周天星位。
不过片刻功夫,楚天枢与叶流云几乎同时停下动作,异口同声道:
“师尊,依弟子所见,此次破军星象,当属我大秦,其位徐州!”
楚天枢眉头微蹙,有些困惑:“只是......弟子不解。”
“如今大秦国势,本应如烈火烹油,呈那油尽灯枯之相,为何竟凭空添了满仓薪柴,不仅未灭,反倒燃起熊熊大火,竟还能催生出此等主掌军阵杀伐的破军星象,使其耀世而出!”
大秦国师皇甫极,目光悠远,似能穿透星河,声音轻得象风中柳絮:
“这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非人力所能尽定......”
“此乃红尘俗世,亦是我等修道之人不敢轻易沾染因果的缘由——稍有不慎,便会被这突如其来的红尘浪潮裹挟,身不由己,甚至万劫不复。”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番大秦上空破军星现,其势已成。大秦国运,至少可再续三十年!”
叶流云闻言,清秀的脸上掠过一丝诧异:
“师尊,您是说......这破军星象,会为我大秦效力?”
他眉头微蹙,不解道,“可此等星辰异象,非经天纬地的军伍大帅不能引动。”
“登临先天之境,于天地间复返破军本源,引动星辰之力加身......此等天资,放眼我大秦全军,亦无一人能及啊!”
见师尊目光转向自己,楚天枢心头一跳,略一沉吟,便大胆揣测道:“莫非......是我大秦元帅,宁无缺?”
楚天枢念头刚起,旋即摇头道:“不对,大秦元帅宁无缺,虽威名赫赫,但已年过四旬,纵使其复返天地根,也当不得破军这等杀伐星象!”
大秦国师皇甫极闻言却不置可否,唯有一声长叹,空灵的眼眸望向更远的星河:
“前有大秦帝星高悬天际,令天下觊觎大秦气运者,无不心惊;而今,竟又有破军出世,锋芒毕露......”
“就看这天下枭雄,将如何搅动这天下分合的变局;这七国逐鹿,究竟鹿死谁手;何方道统,又能夺得这一轮的千年气运!”
楚天枢、叶流云二人闻言,心头巨震。
钦天监传承数千年,典籍浩如烟海,他们身为监正亲传弟子,岂会不知这方天地运转的至理?
凡尘俗世,悠悠五千年,才是元婴真君的寿元极限。
而这最后千年,恰是元婴道统传承定鼎的千年,亦是一方势力兴衰存续的关键千年。
这千年时光,无论是老牌元婴真君欲勘破桎梏,再进一步;
抑或是新老交替,扶持新锐元婴承继道统衣钵,皆需无尽气运支撑。
须知,乱世方能出英杰,天地气象方得焕新!
若非如此,天下尽是腐朽沉沦之辈,只会令乾坤愈加固滞,死气沉沉......
此乃人心欲望使然,非人力制度所能更易。
当革故鼎新的天下大势席卷而来,历经千年流转,数十代凡人生生不息,天地间自会蒸腾起磅礴浩瀚的气运洪流!
届时,无数金丹仙宗将在这气运洪潮中共同角逐,与那纯阳圣地这般元婴道统分润天地气运——以定鼎下一个五千年道统之序!
他们只觉心潮澎湃,热血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