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康王自焚,共赴黄泉
    乾清宫主殿阶前,夜色尚未褪尽。

    由萧疏影假扮的“刘忠秦”,手捧一卷明黄圣旨,脸色森冷,负手立在阶前。

    阶下,是数千肃立的御林军。

    “刘忠秦”缓缓抬手,将圣旨高举过顶,尖细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数千将士轰然跪下,头颅触地。

    “康王秦弘昼,悖逆无道,勾结宁王、唐王等逆党,竟敢行刺君王,犯下滔天之罪!”

    “身为皇族,不思忠君报国,反而勾结逆党,谋逆犯上。”

    “此等罪行,天地不容,罪无可赦!”

    “即刻起,着御林军、锦衣卫并力缉拿康王党羽,凡有反抗者,格杀勿论!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后,“刘忠秦”将圣旨掷给身旁的副将,森冷下令:“康王谋逆,奉旨清剿!御林军、锦衣卫众将士出击!”

    “杀!杀!杀!”

    震天的喊杀声骤然爆发,天光将明未明之际,这座在刺王杀驾后方得片刻喘息的皇城,再次卷入风暴!

    一队队御林军手持火把,朝着幽禁康王的宫殿疾驰而去。

    火光将皇城映照得一片通红,康王谋逆之声更是传遍四野...

    康王殿的最高层角楼,康王凭栏而立,脸上血色褪尽。

    他望着远处宫墙下蔓延如火龙的火把,嘶哑惨笑:“败了......哈哈,终究是败了!”

    秦弘晖......竟未死!

    御林军......也如狼似虎围了上来!

    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尽数成空!

    “哈......哈哈哈哈......”

    笑声从短促转为凄厉,又从凄厉变得癫狂,最后戛然而止,只馀满眼猩红的绝望。

    脑海中,过往种种如走马灯般疯狂闪过——

    幼年时,他是京中闻名的神童,文采斐然,下笔成章,一篇《盛世赋》引得满朝惊叹;

    少年时,他意气风发,纵马长街,父王御笔亲批“吾家麒麟儿”,满朝文武皆言,此子最肖先皇,他日必承大统,光耀大秦!

    可命运,却给他开了一个何等残酷的玩笑!

    父王猝不及防遇刺身亡,秦弘晖那个草包,竟如黑马般杀出,硬生生从他手中抢走了那至尊之位!

    “为什么本王不能得天之助?”

    “为什么他们都要背弃本王!”

    “为何连雪儿......连雪儿也不愿再看我一眼?!”他曾视若珍宝的女人,却成了秦弘晖的皇后!

    “为何宋家也要与我貌合神离?!”

    “为什么他们那么废物,五大宗师,那么多人杀一个非先天的帝王都办不到?”

    “为什么......为什么——!!!”

    他一拳又一拳砸在冰冷的栏杆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眼中血丝密布,状若疯魔。

    康王疯魔之中,他的侍妾玲儿却猛地膝行上前,泪如雨下:“殿下!我们逃吧!逃得越远越好!”

    “这龙椅,这霸业,我们不争了!殿下,求您了,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玲儿边说边重重磕头,直磕得额头鲜血淋漓,染红了光洁的地面,康王似乎才被这刺目的红惊醒,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蹲下身,颤斗着伸出手,怜惜地抚上玲儿流血的额头,指尖触到温热的血,眸中最后一丝疯狂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苍凉。

    “到头来......”他声音沙哑,“身边最真心待我的,竟还是你这个傻丫头......”

    说着,他猛地将玲儿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还记得吗?”康王的声音轻得象梦呓,“那年冬夜,本王第一次见你——你还是个在街边乞食的小丫头片子,为了半个冷馒头,竟敢跟野狗抢食,小小的身子像只炸毛的幼猫,明明怕得浑身发抖,却死死护着怀里的吃食。”

    “那时节,本王素来冷硬的心肠,竟会为你生出怜悯。”

    “本王素来行事皆有算计,唯独那一次,心中只有一个纯粹的念头——将你带走,留在身边。”

    “可近日来,本王反躬自省......”

    康王心中的执念仿佛被这场败局碾碎,终于肯直面败亡的结局。

    他望着天边已泛起鱼肚白的朝霞,又瞥了瞥楼下如潮水般涌来的火把,最后目光沉沉地落在玲儿脸上。

    “本王总在想,若当年没有救你,没有将你带回王府,如今的你会是何等光景?”

    “是会出落得如眼前这般温婉,还是在市井间磋磨成粗粝的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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