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阳站起来,望着祁天承的遗容,缓缓开口。
“祁将军一生忠义,武艺超群,乃真英雄也。”
他转过身,看向赵玄清。
“传令下去,靖乱军为祁将军择地建造将军墓,以最高的军礼安葬。”
赵玄清抱拳:“遵命!”
武阳又看向跪在地上的楚烈军将士,沉声道:“祁将军虽然走了,但楚烈国还在。他未竟的事业,由我们来完成。”
楚烈军将士们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泪水,却也有了一丝光亮。
长信君昏迷了整整两个时辰才醒来。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孙崖那张满是关切的脸。他愣了片刻,然后猛地坐起来,急声道:“祁将军!祁将军呢?”
孙崖按住他,轻声道:“长信君,祁将军已经……走了。你要节哀,保重身体。”
长信君呆坐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他想起祁天承在病榻上的样子,想起他说的那些话,想起他那双握着剑的手,想起他在城头浴血奋战的身影。
那些画面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如同走马灯一般。
“末将……不能再为楚烈国效力了。”
“末将唯一遗憾的是……没能亲眼看到楚烈国复兴……”
“楚烈国的未来……拜托了……”
长信君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淌下来。
良久,他睁开眼睛,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而坚定。
“孙先生,扶我起来。我要去给祁将军办丧事。”
孙崖皱眉:“长信君,你的身体……”
长信君摆手:“祁将军走了,我不能让他走得冷冷清清。楚烈国的将军,要有楚烈国的体面。”
孙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扶着他站起来。
长信君换了一身素服,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祠堂。
祠堂已经被布置成灵堂。
白幡飘动,香烛缭绕。
祁天承的遗体换上了干净的衣袍,静静地躺在灵柩中。
他的身边摆着他生前用过的剑,那把剑陪伴了他三十年,剑身上满是缺口,那是无数次战斗留下的痕迹。
长信君走到灵柩前,看着祁天承的遗容,老泪纵横。
“祁将军,你走好。楚烈国的未来,有我。你的遗愿,我一定替你完成。”
他跪下来,重重叩首。
身后,楚烈军将士们也纷纷跪下,齐声痛哭。
葬礼定在第二天举行。
武阳亲自选址,在小谷镇外的一处山坡上为祁天承建造将军墓。
那山坡地势高敞,面向东方,可以看见日出的方向。
长信君说,祁将军生前最喜欢看日出,每天清晨都要站在城头看太阳升起来。
靖乱军的士兵们挖土筑坟,搬运石料,一刻不停。
他们虽然不是楚烈国人,但此刻,他们心甘情愿地为这位老将军送行。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军人,是一位真正的英雄。
赵玄清亲自带人砍了几棵松柏,种在墓地的四周。
李仲庸负责雕刻墓碑,他在一块青石上刻下了“楚烈国大将军祁天承之墓”几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
孙景曜负责布置灵堂,他把白幡挂得整整齐齐,香烛摆得端端正正。
孙崖亲自为祁天承擦拭遗体,给他换上干净的衣袍。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怕弄疼了这位老友。
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祁天承的衣服上,洇开一朵朵暗色的花。
“祁将军,你安息吧。”他轻声道,“楚烈国不会亡,大王一定会打回来的。你在天上,看着我们。”
葬礼那天,天阴沉沉的,飘着细雨。
整个小谷镇都笼罩在悲伤之中。
楚烈军将士们换上素服,白布缠臂,黑纱系腰。
靖乱军的士兵们也自发地戴上白花,为这位老将军送行。
长信君主持葬礼。
他一身素服,站在墓前,声音沙哑而坚定。
“祁将军,楚烈国大将军,十八岁从军,征战三十余载。守边关,平叛乱,护郢都,功勋卓着。今不幸病故,举国同悲。愿祁将军在天之灵,护佑楚烈国,护佑大王,护佑天下楚人。”
他念完祭文,将祭文点燃,火焰吞噬了文字,青烟袅袅升上天空。
武阳站在一旁,一身素服,神情肃穆。
他的身后,是靖乱军的众将。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葬礼的每一个环节。
灵柩缓缓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