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什么时候?等到城破人亡?”
祁天承抬起头,目光平静而深邃:“等到变数出现。”
“什么变数?”
“不知道。”
祁天承摇头,
“但一定有变数。东方霸也好,玄秦人也罢,他们不是铁板一块。东方霸要的是郢都,玄秦人要的是地盘,两者之间必有嫌隙。我们只需要守住城,守住根基,等到他们之间出现裂隙的那一天。”
熊亮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颓然坐下。
“祁将军,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只是不甘心。”
祁天承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是啊,谁甘心呢?
城外大营,中军帐内。
东方霸正对着地图沉思。
案上摆着两份军报,一份来自郢都城下的斥候,一份来自西线的探子。
斥候报:郢都城防依旧严密,祁天承每日巡城,熊炎熊亮兄弟轮流值守,城内虽有骚动,但已被弹压下去。
西线报:玄秦军八天拿下云梦全境,祖承用兵果决迅猛,秦军装备精良,战术纪律严明,守军一触即溃。
东方霸盯着后一份军报,眉头紧锁。
方知远立在一旁,察言观色,轻声道。
“主公可是在担心玄秦?”
东方霸没有否认,沉声道。
“八天拿下云梦,太快了。”
方知远点头。
“确实快。我原本估算,玄秦要拿下云梦,至少需要一个月。毕竟山高路远,城池林立,守军虽弱,却也有几千人。没想到……”
“没想到祖承这么能打。”
东方霸接口道,语气复杂。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西边的天空,缓缓道。
“军师,你说赢明派祖承来,是只想要云梦和黔中,还是……另有所图?”
方知远沉吟片刻,道。
“臣以为,赢明目前应该只想要云梦和黔中。他要的是地盘,是根基,是逐步东出的跳板。但……”
“但什么?”
“但祖承若能轻松拿下云梦,会不会顺手把黔中也拿了?拿了黔中,会不会觊觎郢都?拿了郢都,胃口会不会更大?”
方知远缓缓道,
“主公,玄秦这头猛虎,一旦出笼,想再关回去,就难了。”
东方霸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军师说得对。赢明也好,祖承也罢,都不是省油的灯。咱们请他们来,是为了分担压力,可万一……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方知远道。
“主公也不必过于忧虑。玄秦再强,毕竟远在西陲。他们要的是地盘,我们要的是郢都。只要郢都到手,主公坐拥楚东精华之地,兵精粮足,未必就怕了他们。”
东方霸点点头,转回案前,重新看着地图。
“郢都……必须尽快拿下。不能再拖了。”
方知远道:“主公打算何时攻城?”
“三天后。”
东方霸沉声道,
“三天后,全面攻城。云梦已失,祁天承他们心里肯定慌了。趁他病,要他命。”
方知远微微躬身:“主公英明。”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郢都城头,祁天承望着城外缓缓推进的魏阳军大阵,面色凝重。
这一次,东方霸是动真格的了。
不再是试探,不再是虚张声势。
投石机、攻城车、云梯、冲车,一样样推上前线,密密麻麻的士兵列阵以待,一眼望不到头。
熊炎站在他身边,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怕,是紧张。
“祁将军,这一次……能守住吗?”
祁天承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拔出腰间长剑,高举过头。
“楚烈的将士们!”
他的声音苍老却洪亮,传遍城头。
“城外是敌人!身后是你们的父母妻儿!城破了,所有人都得死!不想死的,就跟我一起,守住这道城墙!”
城头响起一片怒吼。
魏阳军的号角响了。
黑压压的人潮开始涌动,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
投石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巨石砸在城墙上,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
箭矢如雨,铺天盖地。
喊杀声、惨叫声、金铁交鸣声,交织成一片,震耳欲聋。
祁天承站在城头最危险的地方,一剑斩下一名爬上城墙的敌兵,又抬脚踹翻云梯。
他浑身浴血,却半步不退。
熊炎守在他身侧,同样杀红了眼。
一天激战,魏阳军三次攻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