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一挥手,气势如虹。
“云梦、黔中,那是什么地方?云梦泽水网纵横,物产丰饶,得之可养十万兵!黔中郡山高林密,控扼西南,得之可保侧翼无虞!这两郡若入我玄秦之手,我玄秦国力暴涨,届时进可东出争霸,退可固守函谷,天下谁人敢小觑我玄秦?”
樊天瞪着李逸。
“丞相说什么坐观成败?坐观成败就是坐以待毙!等东方霸破了郢都,吞了楚东,他实力暴涨,到时候他会放过我玄秦?他早晚要打过来!与其等他打过来,不如趁他腾不出手,先把西边占了,抢在他前面!”
李逸气得胡须直抖。
“你……你这莽夫!东方霸狼子野心,你与他结盟,无异于与虎谋皮!今日你帮他,明日他就咬你!”
樊天冷笑。
“丞相,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不出兵,东方霸就不咬我似的?他不咬我?他吞了楚东,手握数十万大军,他能忍住不东出?他能忍住不觊觎我玄秦?迟早的事!与其等他羽翼丰满,不如趁他羽翼未丰,先把能吃的吃到嘴里!”
“至于谁是虎,现在还不能下定论!在我樊天眼中,他东方霸虽然贵为十大神将,不过也只是一条饿狼而已!”
“你这是短视!”
李逸厉声道,
“楚烈虽衰,毕竟大国!你八万大军深入楚境,万一楚烈军回援,你腹背受敌,死无葬身之地!”
“回援?”
樊天哈哈大笑,
“丞相,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楚烈军主力被东方霸死死摁在郢都城下,动弹不得!祁天承敢回援?他前脚撤兵,后脚东方霸就破城!他回援个屁!”
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殿中文武渐渐分成两派,激烈辩论。
御史大夫周衡站出来,支持李逸。
“丞相所言极是。东方霸此人心术不正,与他结盟,无异于与虎谋皮。我玄秦当固守关隘,积蓄实力,待天下有变再作打算。贸然出兵,风险太大。”
少傅陈宣却摇头。
“周大人此言差矣。天下有变?现在不就是天下有变?楚烈被围,东方霸抗旨,晋苍介入,北方混战——这正是大乱之世!大乱之世,不进则退!我玄秦若固守不出,等他们分出胜负,天下格局已定,我玄秦还有什么机会?”
卫尉韩琦附和。
“少傅说得对!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错过这次,不知还要等多少年!”
廷尉魏沧却道。
“问题是,东方霸可信吗?他今日与我结盟,明日翻脸,我玄秦怎么办?”
郎中令苏让冷笑。
“可信不可信,重要吗?重要的是利益!他要的是郢都,我们要的是西线,各取所需而已。至于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把地盘占了,兵练了,实力强了,谁怕谁?”
争论越来越激烈,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赢明端坐高阶,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听着。
他目光扫过殿中群臣,将每个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李逸的稳重、樊天的激昂、周衡的谨慎、陈宣的热切……他心中一一掂量。
良久,他抬手轻轻一挥。
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赢明缓缓起身,负手而立,目光越过群臣,望向殿外遥远的东方。
“丞相。”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逸躬身。
“老臣在。”
“你说的,孤都听明白了。东方霸不可信,结盟如与虎谋皮,此言不虚。”
李逸心中一喜,以为大王采纳了他的谏言。
却听赢明话锋一转:“但是——”
他转过身来,目光如炬,扫视群臣。
“大将军说得也对。此乃天赐良机,千载难逢。楚烈西线空虚,我玄秦若不出兵,等东方霸破了郢都,吞了楚东,他实力暴涨,早晚要东出。到时候,我玄秦是被动挨打,还是主动出击?”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凝。
“孤自即位以来,夙兴夜寐,厉兵秣马,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率玄秦铁骑东出函谷,逐鹿中原!历代先王,哪个不是心心念念想着东出?函谷关外,那才是天下!那才是英雄用武之地!”
他猛地挥手,气势陡升。
“如今机会送到眼前,孤若坐视不理,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殿中群臣齐齐低头,无人敢言。
李逸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赢明目光落在樊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