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 与虎谋皮
身,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散发着慑人气势。

    “告诉戈文彦,若此行成功,他便是本帅开辟西疆、共图霸业的第一功臣!本帅绝不吝啬封侯之赏!”

    帐中诸将齐齐躬身,轰然应诺:“是!”

    是夜,月黑风高,云层厚重遮蔽了星月之光。

    郢都魏阳军大营东南角,一处平日里堆放杂物、极少使用的偏门,在夜色掩护下悄然开启。门轴显然是精心上过油的,竟没发出半点声响。

    三辆看似普通的双轮货运马车鱼贯而出,轱辘上包裹着厚厚的麻布以减轻声响。

    拉车的马匹也经过挑选,蹄上裹着软布,行走悄无声息。

    二十余名身着粗布衣裳、却难掩剽悍之气的“护卫”簇拥着车队。

    这些人个个精壮干练,目光锐利,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利刃。

    他们虽扮作商贾护卫,但那行走间的步伐、警戒时的姿态,分明是百战精锐。

    车队悄无声息地驶出营门,很快没入营外荒草丛生的小径,消失在南方的黑暗中。

    那黑暗浓稠如墨,仿佛一张巨口将他们吞噬其中。

    行了约莫十里后,车队在一个早已等候在此的当地向导引领下陡然折转向西,朝着那重峦叠嶂、通往遥远玄秦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向导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满脸风霜,一看便是在山野间行走多年的老江湖。

    他骑着青骡走在最前方,不时与为首的“护卫”低语几句,指点道路。

    这条小路极为偏僻,荒草丛生、碎石遍地,显然多年无人行走。

    若非有这向导带路,外人根本不知此处还有这样一条隐秘小径。这正是方知远精心挑选的路线——避开官道、避开村镇、避开一切可能被楚烈军斥候发现的地方,昼伏夜出,神不知鬼不觉穿越边境。

    居中一辆马车的车厢内,只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灯火如豆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戈文彦端坐其中,一身商贾常见的细葛布袍,头上戴着毡帽,打扮得与普通商贾无异。

    他面容平静,唯有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明亮的眼睛,显露出不凡的神采,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膝上放着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匣,长约两尺、宽约一尺,通体素净没有任何雕饰,包浆厚重显然有些年头了。

    匣中是方知远亲笔书写、以火漆密密封缄、并加盖了东方霸私下篆刻的“霸业”小印的密约草案与附图。

    那密约草案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条款,每一条都经过精心推敲;

    那附图则是楚烈国西部数郡的山川地形、关隘城池、兵力部署,详尽至极,价值连城。

    车厢夹层和另外两辆车上,则妥善隐藏着此行的“敲门砖”——成箱的金锭、璀璨的明珠、精美的玉器,以及那柄足以令识货者动容的“龙渊剑”。

    那龙渊剑据说是楚烈国王室珍藏数百年的宝物,剑身以天外陨铁所铸,锋利无匹,削铁如泥;剑鞘以鲨鱼皮包裹,镶嵌着七颗龙眼大小的明珠,价值连城。此剑本是楚烈国历代君王佩剑,象征着王权与荣耀,前次战斗中被魏阳军截获。

    东方霸爱不释手,如今为了打动赢明,竟也舍得拿出来了。

    戈文彦轻轻撩开车窗的厚重布帘,回望东方。

    他闭上双眼,在心中默默推演着面见赢明时的言辞。

    那言辞他已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每字每句都烂熟于心。

    但此刻他仍不敢有丝毫懈怠——面对赢明那样的枭雄,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导致全盘皆输。

    夜色如墨,山路崎岖。车队渐行渐远,最终完全消失在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那断续的车轮声还在夜风中隐约回响,渐渐远去,直至完全消失。

    南方的战局,因这一支悄然西行的车队,而被投入了一块巨大的、充满不确定性的石子,即将激起更加汹涌、也更加危险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