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东方霸。
“就告诉他,我东方霸愿与玄秦结为盟好,共图楚烈国!只要玄秦愿意出兵,自西向东攻击楚烈国侧背,牵制其兵力,扰乱其后方。云梦泽水网纵横,楚烈军水师虽强却已大部调往郢都;黔中郡山高林密,关隘虽险却无人强将驻守!只要玄秦出兵,这些地方唾手可得!”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事成之后,楚烈国西部‘云梦’、‘黔中’等膏腴之地,尽归玄秦所有!我东方霸只取郢都及楚烈国东部精华区域,两家以‘沅水-巫山’一线为界,永结盟好,共分楚土!”
帐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即便是东方霸的心腹将领,也被方知远这大胆到极致的“驱虎吞狼”之策所震撼。
这已非简单的借力,而是要引入一个毫不逊色于晋苍的西方强邻,直接参与瓜分一个当世大国!
其风险与机遇,皆大得难以估量。
一名心腹将领忍不住开口。
“军师,这……这是引狼入室啊!玄秦若得了巴蜀、云梦、黔中,坐拥关中之固、巴蜀之富,实力暴涨,日后岂不成了心腹大患?”
方知远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莫测高深。
“将军所言不差。然眼下之局,若我军独力破楚,纵然得胜也必元气大伤。届时北有靖乱军与晋苍虎视眈眈,西有玄秦伺机而动,我军疲惫之师如何应对?与其让玄秦坐山观虎斗、待我军力竭后趁火打劫,不如主动邀其入局,将祸水东引,使其与楚烈军相争、消耗其实力,我军则可坐收渔利。”
东方霸眼中光芒剧烈闪烁,野心、警惕、兴奋、算计交织在一起。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军师此计……堪称惊天!然玄秦王赢明,枭雄也,岂会轻易为我所驱?他若看出我军急于破郢,坐地起价甚至反客为主,又当如何?再者,引入玄秦无异于与虎谋皮,将来未必不会反噬自身。”
“主公英明,所虑极是。”
方知远微微躬身,对东方霸的疑虑并不意外。
“故此计关键,在于三点。其一,说客之能。此人必须智勇兼备,深谙纵横之道,能洞察赢明心中所欲,并以三寸不烂之舌既陈明共分之利,又隐含我大军独力亦可破楚之威,让赢明觉得此乃千载难逢之机,而非我东方霸有求于他。”
“其二,密约之条款。需精心拟定,既要给予玄秦足够诱人之利,又要明确划定势力范围,尤其要确保郢都及楚烈国东部归于我方,并写明联军协调、进退同盟之细则,以防其日后翻脸。”
“其三,时机之把握。需让玄秦在我军对郢都发动最后总攻之前或同时出兵,如此方能最大程度分散楚烈军兵力,而非等我军苦战破城后玄秦再来捡便宜。”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于与虎谋皮之虑……主公,如今北地晋苍已介入,天下棋局已然搅乱。多一玄秦,局面固然更复杂,但也意味着更多的制衡与机会。晋苍与玄秦皆强邻也,二者并存互相牵制,反而让我军有周旋余地。”
“待主公取下郢都、吞并楚东、手握数十万得胜之师,届时无论北方是靖乱军坐大,还是晋苍称雄,亦或玄秦西来,主公皆有足够实力与筹码与之周旋,甚至主导新的天下格局!此乃乱中取利、火中取栗,虽险,然一旦成功,收益无可估量!”
东方霸听得心潮澎湃,方知远描绘的前景比他独自攻破郢都然后北返要广阔得多、诱人得多!
这是一条通往真正霸主地位的道路,充满了冒险,却也充满了无限可能。
“说客……军师心中可有人选?”
东方霸沉声问,已是心动。
方知远颔首。
“我帐下有一谋士名唤戈文彦,年方三十,看似文弱然胸有丘壑,尤擅纵横捭阖之术,对天下大势及各强国情弊了如指掌,且胆略过人。曾多次为我出使各方,从未失手。可命他为正使。另需一副使,择一沉稳干练、通晓军务之将领,以备咨询武备之事。”
“好!就以此二人为使!”
东方霸拍案决断。
“所需财物,从我私库及大军近日所获战利品中尽数支取!黄金、明珠、玉璧、古玩,挑最好的!再将前次战斗中缴获的那柄据说是楚烈国王室珍藏的‘龙渊剑’也带上,以示诚意!密约条款就由军师亲自拟定,务求周全!”
“遵命。”
方知远拱手。
“此外,此行需绝对隐秘。可令戈文彦二人扮作西行贩运药材的商贾,挑选二十名精锐死士扮作护卫,另安排数名熟悉西行道路的向导。今夜便从大营侧翼隐秘小径出发,绕过楚烈军可能监视的区域,直插玄秦。”
“一切依军师安排!”
东方霸眼中重新燃起熊熊火焰,那是对更大权力和疆域的渴望。他霍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