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霸仍有顾虑,
“大王急令回援,若抗命不遵,恐遭非议,甚至被定为谋逆……”
“此事易尔!”
方知远早有成算,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主公可立刻亲笔修书,呈报大王。言明楚烈国都郢都已至最后关头,破城只在旦夕之间!若此时放弃,则前功尽弃,楚烈国得以喘息,必成我魏阳南方永世之患!为大局计,为彻底解除后顾之忧,主公不得不暂缓回师,集中全力,一举攻克郢都!此乃‘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为国谋深远之举!”
他顿了顿,继续道。
“同时,为表对王命之遵从,对梁州之关切,主公可派遣一部兵马,例如让辛承安将军,率三万精锐,即刻启程,星夜回援梁州!并令其在书信中陈明,此乃主公从牙缝里挤出的兵力,因楚烈战况实在胶着,主力无法脱身。”
“如此,既能部分满足大王急迫求援之心,又能彰显主公‘顾全大局’、‘忠勇为国’之形象!大王身处危城,得此三万援军,虽嫌不足,亦会稍感安慰,短期内难以苛责主公。而待主公攻破郢都的捷报传回……一切,都将不同了!”
东方霸听完,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畅快而狰狞的笑容。
“妙!妙极!军师果然深谋远虑!就依此计!”
他不再犹豫,立刻唤来亲兵。
“取笔墨绢帛来!要快!”
又对帐外喝道。
“传令,让辛承安将军即刻来见我!”
不多时,东方霸伏案疾书,将方知远所言稍加润色,写成了一封情词恳切却又理由十足的回奏。
信中极力渲染郢都垂危、破城在即的态势,强调灭楚对魏阳长远安全的极端重要性,并表达了自己对梁州安危的深切忧虑与无奈,最后郑重承诺派出辛承安率三万精锐立刻回援。
写毕,他用上自己的帅印,封缄妥当。
很快,辛承安奉命而来。
这是一员四十岁左右、面容坚毅、以沉稳可靠着称的将领。
东方霸将密信交给他,沉声吩咐。
“辛将军,你立刻点齐三万步骑,轻装简从,连夜出发,以最快速度驰援梁州!这封密信,务必亲手呈交大王!路上若遇阻拦,不论是谁,格杀勿论!”
“末将领命!”
辛承安虽心中疑惑为何只派三万,且主力不动,但军令如山,他毫不迟疑地接过密信,躬身退下。
看着辛承安离去,东方霸与方知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压抑不住的野火与决心。
“军师,”
东方霸转身,面向郢都方向,声音如同金铁交鸣,
“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把这郢都城,变成我霸业之路上的第一块垫脚石!传令各营,停止一切佯动袭扰!召集众将,升帐议事!明日……重新筹备总攻!我要在北方战局分出胜负之前,看到楚烈国的王旗,从郢都城头落下!”
“是!主公!”
方知远躬身应道,眼中闪烁着冰冷而炽热的光芒。
棋局已变,落子无悔。
南方的战火,将因这场密谈,燃烧得更加猛烈,也更加……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