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靖乱军的赤色小旗不仅牢牢插在庆州全境(桐城、岳西),更向西延伸,覆盖了池州大部,兵锋直指魏阳本土。
而代表着魏阳军的黑色小旗,则在孝武郡方向深深嵌入楚地,显示着东方霸与方知远取得的惊人进展,但在其东部,原本厚重的防线已然洞开,只剩下孤零零的陆安郡,如同狂涛中的孤岛,暴露在靖乱军锐利的兵锋之下。
武阳端坐于主位之上,一身常服,并未披甲,但眉宇间那股经过连番血火淬炼而愈发沉淀的威仪,却让整个大堂都笼罩在他的气场之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目光沉静地扫过分列两侧的文武重臣。
左侧是以赵甲、钱乙、周淮等为首的少壮派悍将,人人甲胄在身,脸上带着尚未完全平息的战意和急于再战的亢奋;
右侧则是以诸葛长明为核心,包括严林、蓝延煜等更为沉稳的将领以及部分文职谋士。
沉默并未持续太久,性格最为火爆直接的赤虎营主将赵甲率先按捺不住,他猛地踏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如同洪钟,震得梁柱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主公!末将有言,不吐不快!”
他也不等武阳示意,便伸出粗壮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沙盘上那块如今显得格外孤立的“陆安郡”上,
“岳西已下,蒙骜授首,魏阳东线精锐尽丧!如今我军士气正盛,兵锋正锐,犹如出鞘利剑,岂能空悬于鞘中,任其锈蚀?!”
他越说越激动,挥舞着拳头,仿佛面前就是陆安郡的城墙。
“陆安郡!富庶之地,钱粮广聚,且城防相比岳西、桐城,可谓稀松平常!更重要的是,我军此前在此次与魏阳作战,对陆安郡的地形、守备情况皆有了解,有着丰富的进攻经验!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他环视周围同样面带激切的少壮派同僚,声音再次拔高。
“末将愿立军令状!只需给我赤虎营,并辅以部分援军,旬日之内,必克陆安!将此郡献于主公麾下!届时,我靖乱军坐拥池州、庆州、陆安三郡之地,魏阳三分天下,我等已占其一!根基雄厚,进可攻,退可守,霸业可期啊,主公!”
“赵将军所言极是!”
“陆安唾手可得,岂能放过?”
“打下陆安,我靖乱军实力必将再上一层楼!”
钱乙、周淮等将领纷纷出声附和,群情激昂。
他们被一连串的胜利刺激得热血沸腾,眼中只有眼前看似最容易到手的猎物,渴望用新的功勋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和荣耀。
整个大堂左侧,充满了一种急功近利的躁动气息。
武阳静静地听着赵甲慷慨激昂的陈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未赞同,也未反对。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因激动而面色潮红的将领,最终,越过他们,落在了右侧一直沉默不语、仿佛神游天外的诸葛长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