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在一处狭窄的峡谷中,与一支小股的魏阳山地猎人队伍不期而遇,一场短暂的、无声的搏杀后,天武骑再次以零活口的代价,确保了行踪的隐秘。
每一次危机,都如同淬火的锤击,锤炼着这支队伍的意志与韧性。
严林的丰富经验、武阳的沉着决断,以及天武骑将士们超乎常人的战斗素养和纪律性,让他们一次次从绝境中挣脱。
正月初十,傍晚。
连续数日的奔波与战斗,让每个人都到了极限。
干粮几乎耗尽,战马也疲惫不堪,队伍沉默地行走在一片茂密的、从未被开发的原始森林边缘。
突然,走在最前方的严林再次举起拳头,示意停止。
他伏低身体,鼻子用力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又侧耳倾听片刻,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带着极度凝重的复杂神色。
他快步退回武阳身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主公,你闻到了吗?”
武阳凝神细辨,凛冽的寒风中,隐约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同于山林气息的味道——那是烟火气,是大量人畜聚集才会产生的、混合着炊烟、马粪和某种……水腥气的味道!
他甚至能隐约听到,从森林的另一端,顺着风传来极其微弱的、如同蜂群嗡鸣般的嘈杂声响!
“我们……到了?”
武阳的心脏猛地一跳。
严林重重点头,指向森林深处。
“穿过这片林子,地势会陡然下降,下面……应该就是太湖的支流之一,也是庞涓水寨后方最重要的后勤转运点和外围警戒区!我们,终于摸到庞涓的老巢边了!”
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连日来的疲惫、艰辛、牺牲,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意义。
他们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终于接近了猎物的巢穴。
武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目光扫过身边这些虽然疲惫不堪,但眼神却如同饿狼般闪烁着绿光的将士,沉声下令。
“全军原地隐蔽休息!严林,带你的人,前出侦查,摸清前方敌军布防、巡逻规律、粮草囤积点、以及……最可能的突袭路线!记住,我们现在是暗处的影子,在亮出獠牙之前,绝不能被发现!”
“遵命!”
严林低声应道,立刻带着几名最得力的手下,如同融入了暮色中的森林,悄无声息地向前潜去。
武阳靠在一棵巨大的古树背后,缓缓坐了下来,抚摸着腰间的银鳞枪,望向森林之外那未知而危险的方向。
最艰难的旅程已经结束,但最凶险的战斗,即将开始。
两千一百三十二把淬炼已久的尖刀,已经抵近了庞涓这头巨兽最柔软的后颈。
正月初十,子夜时分。
太湖西岸,毗邻庞涓庞大水寨的丘陵地带,万籁俱寂,唯有凛冽的寒风掠过枯枝与覆雪的山坡,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这片被魏阳军视为绝对安全后方的区域,此刻正沉浸在一种虚假的宁静之中。
连绵的营帐像一片片沉睡的灰色蘑菇,散布在缓坡之上。
巨大的、覆盖着草席的粮垛如同蛰伏的巨兽,在朦胧的月色下投下斑驳的阴影。
更远处的码头区,灯火稀疏,只有几队巡逻兵踩着僵硬的步伐,呵着白气,例行公事地走过,他们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抵御严寒上,而非可能来自黑暗深处的威胁。
空气中混合着干草、谷物、马匹以及不远处太湖水域特有的湿冷气息,与数十里外主战场偶尔顺风传来的,微不可闻的金戈交鸣声,构成了一种极不协调的背景音。
就在这片宁静之下,杀机已然四伏。
距离魏阳军后勤大营不足一里的茂密枯木林边缘,武阳如同一尊覆雪的雕像,静静地伏在冰冷的土地上。
他身上的暗色皮甲与周遭的枯藤、阴影完美融合,只有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近乎燃烧的光芒。
连日来的非人跋涉——翻越险峰、穿越冰河、忍饥挨饿、与恶劣天气和零星敌军搏杀——在他年轻而坚毅的脸庞上刻下了深深的疲惫痕迹,但也将他的意志锤炼得如同百炼精钢。
他手中无意识地捻动着一根枯枝,指尖因压抑的兴奋和决绝而微微颤抖。
一道比夜色更深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到他身边,是严林。
这位昔日的楚烈国上将,如今的天武骑前锋主将,脸上涂抹着防冻的黑泥,眼神却像雪原上的孤狼般冷静而凶狠。
“主公,”
“都探明了。正面营盘守军约一千八百,辅兵占七成,战兵分散各处,警惕性极低。巡逻队路线固定,间隔约半炷香。最大的三个粮垛在营地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