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祖教诲!”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何天承没有再看他,只是挥了挥手,那动作有气无力,像是在驱赶一只蚊虫。
何宝融不敢多言,躬身退出石殿。殿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将那无边的黑暗与腐朽重新封存,也将那八个字封在了他的心底深处——
屠宸安宗,清鼎承何。
他站在云阶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方才殿中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老祖那番话,字字如刀,刻在他心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老祖亲自出山——这天,要变了。
他转身,缓步走下云阶,身影渐渐隐没在翻涌的云雾之中。
身后,石殿沉默地矗立在孤峰之巅,如同一座亘古不变的坟茔,镇压着这世间最深沉的野心与最彻骨的疯狂……
回到当下。
海边,依旧还是那个小渔村。
疯老头——不,景侯——躺在床上,睡得像一块石头。那条打满补丁的棉被他蹬到了地上,露出瘦骨嶙峋的身体。他的胸口上,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将他身上那件本就破烂的衣裳染成了暗红色。
骆茵陈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伤口。她的手很稳,可眼眶却红红的。
“他的伤很重。”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经脉断了三处,肋骨裂了五根,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最要命的是他的神魂,已然千疮百孔,到处都是裂痕。”
海宝儿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他早就知道景侯的神魂有问题。一个渡劫境的绝世强者,怎么可能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住?
那些裂痕,那些空白,那些时而清明时而混沌的眼神——都是神魂受损的明证。
“能治吗?”他问。
骆茵陈犹豫了一下:“外伤我能治,内伤你能慢慢调理。可神魂之伤……”
她没有说下去,可海宝儿已经明白了。
神魂之伤,非药石能医。
海宝儿从袖中取出一物,托在掌心。
九转回元花。
“用这个。”他将花递过去。
骆茵陈一怔,抬起头看着他:“九转回元花?这可是——”
海宝儿打断了她,“用吧!救人要紧!!”
骆茵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她接过那朵花,手指微微发抖。
她将药材用力碾碎,轻轻敷在景侯的伤口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肌肤。
她又将药汁滴入景侯口中,让海宝儿以真气化开,引导那股磅礴的生机游走他的四肢百骸。
景侯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般。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呻吟。身上的伤,在九转回元花的生机滋养下,开始一点一点地愈合。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骆茵陈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修为不高,但好在有海宝儿在旁辅助。
“好了。”她虚弱地笑了笑,身子一软,差点倒下去。
海宝儿连忙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你歇一会儿。”
骆茵陈摇了摇头,想要说什么,却被他按住了肩膀。
“听话。”他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好。”她轻声说,闭上了眼睛。
海宝儿扶着她坐在床边,让她靠着自己休息。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月亮从海面上升起,洒下一片银白色的光辉。
黑龙从房梁上探出头来,看着这一幕,酸溜溜地说:“主人,本龙也受伤了,你怎么不让本龙靠一会儿?”
海宝儿头也不回:“你靠墙去。”
“……”黑龙无语了,缩回房梁上,小声嘟囔,“见色忘龙,本龙看错你了。”
紫灵蹲在窗台上,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黑龙瞪了它一眼:“笑什么笑?你也没份!”
紫灵翻了翻眼睛,懒得理它。
夜色渐深。
海宝儿靠在床头,听着骆茵陈均匀的呼吸声,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狂风暴雨,来得猛烈,去得突然。何家老祖亲临,景侯舍命相搏。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到他还没来得及消化,就已经结束了。
可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何天承不会善罢甘休。他今天退走,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