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股强大的气息,直逼而来。
海宝儿知道藏不住了,索性一跃而下,落在院中。
萧衍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少……少主!”
海宝儿看着他,微微一笑。
“萧大都督,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萧衍盯着他,目光阴晴不定。
当年,他还是个竟陵郡守时,就对海宝儿言听计从。他离开的这几年,听说了他又帮助平江远平定了帝国叛乱。
萧衍率先起身,恭敬行礼,“下官,拜见逸王!”
“拜见逸王!”
其余幕僚见状,亦纷纷行礼。
海宝儿淡淡道:“诸位不必多礼。我也只是路过此地。”
众人平身。那老者壮着胆子开口,“逸王殿下,您身上……有真龙之气。”
海宝儿心中一动,知道他说的是黑龙。
可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
“先生说笑了。我此前被那头上古蛟龙追杀,沾染点龙气不是很正常吗?”
老者摇头:“老夫不会看错。您身上,藏着一条龙。”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萧衍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愫。
龙,是帝王之象征。任何人拥有龙,都是对皇权的威胁。
尤其是他这样,心怀大志的人。
他心中亦清楚,海宝儿与旁人终究不同。身为升平帝国先皇亲敕的“九五天医”,他日必为列国诸邦共相尊崇、竞相礼遇。
与其说“九五天医”只是一道封号,不如说,此人早已隐然成为诸国君主心照不宣的“共主”。
“你们都退下!”萧衍转头,面无表情地对着众人吩咐道。
带所有人纷纷退下,萧衍这才变换表情,语气恳切地说,“少主,您终于回来了。如今大武王朝已是千疮百孔,势成天下分裂,群雄割据的局面。下官虽推崇武皇,可治下原海、楚二州的情况也不是非常乐观……”
“尔等尽数退下。”
萧衍侧首,面色漠然吩咐道。
待众人悉数退去,他方才敛去冷态,走到海宝儿面前,忽然整了整衣冠,郑重其事地跪了下来。
“少主在上,请受萧衍一拜。”
海宝儿连忙扶他:“萧都督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萧衍却不肯起,只是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微红。
“少主,这一拜,是替大武的千万百姓拜的。您终于回来了。”
海宝儿心中一动,手上加了力道,将他扶起。
“起来说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方才说原海、楚二州又是什么意思?!”
萧衍站起身,请他上座,自己则在旁侧坐下,长长叹了口气。
“少主离开的这几年,大武……变了。”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仿佛在看着那遥远的、支离破碎的江山。
“当年您一举击溃柳元西的霸图,万民称颂。可您也知道,柳元西虽然败了,他留下的烂摊子,却没那么容易收拾。”
海宝儿点点头。他当然知道。
柳元西图谋天下数十载,以武镇世,以力服人。他败了,可他布下的那些棋子、埋下的那些祸根,却如野草一般,在他倒下之后疯狂生长。
萧衍继续道:“柳贼称霸天下失败后,留下的最大后遗症,便是——天下分裂,战乱频仍。”
“分裂?”海宝儿眉头一皱。
萧衍点头:“对。柳贼在时,以强力压制各方势力。他一倒,那些被他压制的力量,便如脱缰之马,再也收不住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
“少主请看。如今的大武,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朝廷能直接掌控的,不过是京畿周边三、四州。其余地方,群雄割据,各霸一方。”
他手指移动,点向几个地方。
“原燕州、沇州一带,涿河郡更名为范阳郡,有卢氏兄弟盘踞,拥兵自重,朝廷诏令到了那里,就是一纸空文。原齐州同安郡,被当地王氏复名为琅琊郡,原沇州横水郡被陈氏复名为陈郡,他们表面上尊奉朝廷,实际上自行其是,收税、征兵、任官,一概不与朝廷通气。”
“原舒州、凉州一带,更是乱成一锅粥。大大小小的割据势力,多的拥兵数万,少的也有几千,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他,打来打去,苦的都是百姓。”
“而今大武九州三十六郡,早已分崩离析,被各方割据为十九州一百七十三郡。诸多州郡复袭王侯乱政乃至上古旧称,朝廷力不能制,唯有默许追认……”
所言非虚。
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州郡之名,确实如萧衍所言。
益宁平广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