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极具烟火气的对比噎住了。仔细一想,竟无法反驳!
这逻辑————无懈可击。
可问题是,不去泡温泉,这冰天雪地、小镇方寸之地,还能去哪儿?
难道————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陪她逛街的恐怖回忆,那被各种购物袋支配的恐惧,以及走到几乎出水泡的脚底板————
他脸上那点细微的表情变化,没能逃过刘艺菲的眼睛。
她看着他瞬间僵硬的侧脸和微微收缩的瞳孔,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宣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明天逛街。顺便给妈妈、舅妈她们买点纪念品。”
“!!!
顾临川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尤豫直接切换成了“惊恐”。
刘艺菲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仿佛要去赴死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极了,刚想再“恐吓”两句,比如“不乐意?那今晚再加练两组内核?”之类的话。
然而,求生欲让顾临川在她再次开口前,抢先做出了反应。
他非常用力地、幅度极大地点了点头。
速度快得几乎带起一阵微风,眼神里写满了“我绝对服从安排”、“逛街是世界上最有趣的活动”、“我已经开始期待了”的真诚(假象)。
这个时候,态度决定一切!扫了刘教练的兴致,那这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流露出半点不情愿,接下来等待他的,就绝不是甜蜜的梦乡,而是另一场酣畅淋漓的夜间体能特训。
看到他如此识时务,刘艺菲满意地哼唧了一声,像只终于被顺毛的猫咪。
她不再多言,只是习惯性地一个翻身,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再次化身八爪鱼。
顾临川认命地叹了口气,不管怎么着,逛街是躲不过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霞慕尼这座阿尔卑斯小镇仿佛被他们用脚步丈量了无数遍。
结果发现,除了花样繁多的餐厅和咖啡馆,能逛的地方实在乏善可陈。
正如顾临川私下对刘艺菲嘀咕的:“这地方最大的特产,好象就是来都来了”的执念和滑雪后的肌肉酸痛。”
顾临川自然是兑现了承诺,硬着头皮陪刘艺菲开始了小镇深度游。
刘艺菲逛得兴致勃勃,目标明确给妈妈、舅妈等长辈挑选礼物。
明轩这个“罪魁祸首”也没能幸免,被刘艺菲一个电话叫来,美其名曰“本地通参谋”,实则是多了个能拎包的“壮劳力”。
于是,霞慕尼略显单调的街道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幕:
刘艺菲走在最前面,神采奕奕,像只出来放风的雀鸟;她身后,顾临川、明轩、暴龙、布丁外加小橙子,五人手里、臂弯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购物袋,活脱脱一支移动的“人形置物架”。
暴龙苦着脸,用江西话小声抱怨:“轩哥,早晓得是来当骆驼,还不如在酒店打牌输钱————”
明轩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自己手里那个印着精致雪山图案的纸袋也沉甸甸地勒手。
买的也多是些应景的保暖衣物或当地特色的羊毛制品。
那些看似阿尔卑斯风情的木雕、水晶摆件,仔细一看标签,多数都来自中国义乌,瞬间让众人的购物热情冷却大半。
好不容易熬到2月2号上午,酒店前台终于传来好消息:通往山外的道路基本抢通了!
一行人如同听到特赦令,以最快速度收拾好行李,办理退房,跳上那两辆路虎揽胜,迫不及待地踏上了返回苏黎世的旅程。
来时为看风景走了山路,回去时本着熟路的原则,依旧选择了原路线。
车子刚驶出霞慕尼小镇没多久,跟在明轩车后的顾临川就听到了微信提示音。
坐在副驾的刘艺菲顺手拿过他的手机,点开明轩发来的语音外放:“我靠!这欧洲佬的办事效率真是绝了!你们看看这路,跟没清有啥区别?全是冰!
这叫通了?这叫允许通行?!”
明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烦躁和后悔。
刘艺菲听了,嗤笑一声,对着手机话筒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你挑的嘛,偶象!”
语音发送过去,对面瞬间安静如鸡,再没回复。
显然,这句精准的吐槽直接把明轩怼得没了脾气——路是他选的,风景也是他吹嘘的,如今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刘艺菲降落车窗,一股凛冽的寒气灌入车内。她探头往外看了一眼,眉头微蹙。
确实如明轩所说,路面的积雪虽被推到了两侧,但压实了的冰层依旧复盖在路面上,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反射着危险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