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顶着一头睡成鸟窝的黑发,眼底下两团明显的青黑,身上那件深灰色睡衣皱巴巴的,整个人象棵被霜打蔫了的植物,倚着门框,眼神涣散,仿佛还没搞清楚自己身在何方。
刘艺菲看到他这副尊容,第一反应竟是心头一跳,某个不健康的猜测再次冒头—该不会————昨晚她那句玩笑话威力真那么大?
这家伙难道真的自己偷偷“练”了什么奇怪的————
就在这时,旁边的小橙子眨巴着眼,一脸纯真好奇地开口:“顾老师,你昨晚干嘛去了?偷牛啦?”
顾临川费力地掀开眼皮,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角挤出点生理性泪水,声音沙哑得象砂纸磨过:“剪片子————《秋驻龙井》————一不小心就————天亮了。”
他边说边抬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模样。
刘艺菲闻言,瞬间松了口气,随即又有点好笑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
她强压下嘴角那点不厚道?值得表扬!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神瞟向他乱糟糟的头发和睡衣,“顾大导演,现在能麻烦您加快速度,进入洗漱更衣环节了吗?我们还得去舅舅家蹭早饭呢。”
顾临川有气无力地点了下头,含糊地“恩”了一声,象个梦游者一样,拖着沉重的步伐,晃晃悠悠地转身挪向浴室。
刘艺菲和小橙子对视一眼,默契地转身下楼。小橙子还偷偷凑到刘艺菲耳边小声说:“茜茜姐,顾老师这样好象那个————那个丧尸围城”里的哦————”
刘艺菲“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捂住嘴。
半小时后,黑色的奥迪A6驶入求是村。
三人推开舅舅家门,温暖的早餐香气混合着老小区特有的宁静扑面而来。
餐厅里,只有陈思思一个人坐在桌边,一手拿着咬了一半的肉包,一手支着下巴,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面前的豆浆碗都快歪了。
听到动静,她勉强抬起千斤重的眼皮,举起左手软绵绵地挥了挥,含混不清地嘟囔:“早啊————困死我了————”
显然,舅舅和舅妈早已去了学校,而另一位家庭成员一一小胖,则在猫爬架顶端团成一个完美毛球,睡得比谁都沉。
几人落座,安静地吃起早餐。包子暄软,豆浆温醇,油条酥脆,是最熨帖肠胃的中式味道。
吃到一半,陈思思似乎终于从瞌睡虫的包围里杀出一条血路,清醒了不少。
她眼睛在自家表哥那依旧残留着疲惫的脸上转了转,又瞟了瞟旁边神采奕奕的刘艺菲,忽然来了精神,咬着筷子尖,笑嘻嘻地开口:“哥,今天我没课,你们去哪玩?带上我呗!”
顾临川正低头吹着滚烫的豆浆,闻言抬眼瞥了她一下,语气平淡无波:“法喜寺。要走很多路,你确定?”
他太了解这个表妹了,对于需要消耗大量体力的户外活动,她的热情通常持续不了半小时。
谁知陈思思眼睛瞬间亮了,斩钉截铁:“去!必须去!”
刘艺菲正小口喝着豆浆,听到这话,弯起眼睛笑了,像只看透一切的小狐狸。
她放下碗,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角,慢悠悠地说:“我猜猜一某位同学是不是又想搞“前线记者实地报道”,顺便挖掘点一手八卦素材?”
心思被精准戳穿,陈思思也不尴尬,反而“嘿嘿”笑了两声,冲刘艺菲抛了个“还是你懂我”的眼神。
旁边的小橙子立刻很给面子地“噗哈哈”笑出声,拍着桌子起哄:“思思,你的意图也太明显了吧!”
晨光通过厨房的窗户,落在餐桌上,照亮空气中飞舞的细微尘埃,也照亮了桌上轻松的笑意。
吃完早餐,几人利落地收拾好碗筷。
走到玄关换鞋时,陈思思还在兴奋地嘀咕着要带去“抓拍自然状态”。
五分钟后,黑色的奥迪缓缓驶出求是村,导入杭城上午的车流,朝着法喜寺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