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川对着木盒怔怔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将翻涌的情绪压下,他拿着木盒回到了自己房间。
现在,灵感有了,容器也有了。接下来是创造。
他首先需要改造这个木盒,让它变得独一无二。木盒外表光滑,没有多馀的logo或纹饰,这倒省去了打磨的功夫。
他拿起一支铅笔,小心翼翼地在盒盖中央写下刘艺菲的英文名“Crystal”,字体是他特意选的优雅花体。
然后,找出那套珍藏的、养父送他的精密刻刀,屏住呼吸,开始沿着铅笔印记一点点地镂刻。
刀刃划过木质纤维,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这项工作极其考验耐心和手上功夫,仅仅是刻这个名字,就花去了他将近一个小时,额角甚至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名字刻好,上了层薄薄的木蜡油加以保护并凸显纹理后,工程的内核部分开始了。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块以前玩剩下的树莓派(RaspberryPi)微型计算机主板,只有信用卡大小,却功能强大。
他的计划是以树莓派为内核,驱动一个微型投影模块(DLP2000),将存储在内的视频投射出来。
对于一位浙大计算机系的硕士而言,编写一个控制投影的简单Python脚本简直是小儿科。
他很快写好了代码,逻辑清淅:通电后自动循环播放SD卡特定文档夹内的视频文档。
选择SD卡存储而非云端下载,是为了确保设备的稳定性和独立性,无论有无网络都能正常运行。
接着,像进行一场精密的微缩手术,他开始在木盒内部规划和固定各个组件:树莓派主板、微型投影模块、微型扬声器、小箱子的侧边按钮、充放电管理板以及一小组锂电池。
他用热硅胶和微型螺丝小心翼翼地将这些部件固定在合理的位置,确保散热和稳固,同时不能超出木盒的容量。
线路连接更是需要极大的耐心,万用表、电烙铁、细小的导线————工具在他手中运用得如同外科医生的器械。
当最后一个零件固定好,最后一根导线连接完毕,时间已经悄然滑向了凌晨五点。窗外天际已经透出朦胧的灰蓝色。
顾临川小心翼翼地将组装好的设备连接电源测试。
树莓派的指示灯亮起,微型投影模块发出一束微弱的光,在对面墙上投出一小块模糊的光斑,扬声器也发出了极轻微的电流声。
成功了!框架搭好了!
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和疲惫感同时席卷了他。他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揉了揉酸涩无比的眼睛和僵硬的手指。
视频内容的设计和录制、独白的撰写、配乐的最终选定和导入,这些可以慢慢来。
他关闭电源,将这台承载着心意的半成品设备轻轻放在书桌一角,然后几乎是拖着步子挪回床边,一头栽进枕头里。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疲惫,但心底却涌动着一种充实而温暖的暗流。
这份礼物,独一无二,只属于她和他的记忆。
清晨八点刚过,阳光通过九溪玫瑰园别墅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锐利的光痕。
刘艺菲已经洗漱完毕,穿着一身舒适的浅色运动装,头发利落地扎成马尾,整个人清爽得象沾了露水的白茶花。
她站在顾临川房门外,屈起手指“叩叩”敲了两下。
“顾老师—起床啦!”她声音清亮,带着点儿催促的笑意,“说好今天去法喜寺的,再睡太阳可要晒屁股了!”
里头一片死寂,连翻身的动静都没有。
她又加重力道敲了几下,门板发出沉闷的回应,依旧石沉大海。
连隔壁的小橙子都闻声探出头来,她已经收拾妥当,脸上还带着刚做完护肤的水光,好奇地凑过来:“还没起?要不要————进去看看?”
刘艺菲手指顿在半空,脑中瞬间闪过昨晚走廊里某人那句虚张声势的“就地正法”,耳根微热,立刻摇头:“算了算了,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话没说完,她自己先笑了,摇摇头甩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干脆利落地掏出手机,直接拨了顾临川的号码。
房间里,尖锐的铃声像根针,猛地扎进顾临川沉甸甸的睡梦里。
他挣扎着从枕头里抬起仿佛灌了铅的脑袋,眯着眼摸过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刺得他眼睛疼——才八点多!
他下意识按掉电话,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痛苦的呻吟,几乎是用意志力把自己从床上撕下来,跟跄着摸去开门。
房门“咔哒”一声拉开。
门外,刘艺菲和小橙子只觉得一股浓重的睡眠气息扑面而来。
顾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