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刘艺菲手中的铜镜上。

    “镜面磨得不太平，”他笑着说，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但看来施主已经找到了照镜的勇气。”

    刘艺菲和小橙子连忙起身行礼。

    老喇嘛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自己却站着，身影在阳光下象一尊镀金的佛象。

    “上次见面时，”老喇嘛对顾临川说，“你的眼睛像结冰的湖面。”

    他顿了顿，目光慈祥而锐利，“现在冰层下有鱼在游了。”

    顾临川呼吸微滞。老喇嘛的话语象一把钥匙，轻轻撬开他紧锁的心门。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位姑娘，”老喇嘛突然转向刘艺菲，“你身上有光。”

    刘艺菲微微一证，随即笑道：“师傅过奖了，我只是个普通游客。”

    老喇嘛摇摇头：“光不在皮相，而在眼晴。”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里的光，能照进别人心里的裂缝。”

    顾临川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挚着铜镜边缘，

    老喇嘛的话让他想起那个崩溃的夜晚，刘艺菲是如何用一首《ReerMe》将他从记忆的泥沼中拉出。

    “执着如雾，”老喇嘛从怀中取出一幅小巧的唐卡，递给顾临川，“破雾者非日光，是你眼中另一人的倒影。”

    唐卡上画着《轮回之眼》，色彩斑烂却透着庄严。顾临川双手接过，指尖微微发颤。

    他忽然明白老喇嘛在说什么一一是刘艺菲眼中的自己，让他开始接纳这个伤痕累累的灵魂。

    “谢谢师傅。”他声音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老喇嘛笑着点头，又看了看刘艺菲：“姑娘，你很有慧根。”

    他意味深长地说，“但记住，破冰时不要太急，冰下的鱼会受惊。”

    刘艺菲眨了眨眼，突然双手合十，用藏语说了句什么。

    老喇嘛眼晴一亮，哈哈大笑，也用藏语回应了几句。两人交谈间，顾临川茫然地站在原地，象个误入异国的小孩。

    “你什么时候学的藏语？”离开时，顾临川忍不住问道。

    刘艺菲狡点一笑：“《冈仁波齐》的台词呀，就会这几句。”

    她模仿老喇嘛的语气，

    ，“‘破冰时不要太急’一一这位师傅真是火眼金睛。”

    小橙子凑过来：“他说你什么了？”

    “他说...：.：”刘艺菲警了眼顾临川通红的耳根，故意拖长音调，“有些人象高原的天气，看着冷，其实心里藏着太阳。”

    顾临川别过脸，快步走向寺庙山门，背影僵硬得象块移动的冰山。刘艺菲和小橙子对视一眼，

    笑着跟上。

    回程的车上，阳光通过云层，在豌的山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刘艺菲靠在窗边，指尖轻轻敲打着唐卡的边缘，哼着不成调的歌，

    顾临川通过后视镜看她，发现她不知何时睡着了，唇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悄悄放慢车速，将空调调高了一度。小橙子在后座偷笑，用口型说：“顾老师好贴心。”

    顾临川耳根一热，假装专注地盯着前方的山路。但这一次，他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