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川望着那只悬在光晕中的手,缓慢地、坚定地,将自己的掌心贴了上去。
松赞林寺的午后阳光像融化的金箔,流淌在斑驳的石板路上。
刘艺菲站在山门前,棒球帽檐压得很低,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望向远处主殿金色的屋顶。
风掠过经幡,发出猎猎声响,将她的发丝拂到唇边。
“顾老师,”她突然转身,指尖轻轻点了点身后人的相机,“给我和小橙子拍一张。”
顾临川沉默地点头,举起哈苏调整焦距。
取景框里,刘艺菲摘下墨镜挂在领口,手臂随意地搭在小橙子肩上,背后是错落有致的藏式建筑群。
她嘴角着笑,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像停驻的蝴蝶。
快门声轻响。顾临川低头查看成片,屏幕上的刘艺菲鲜活明亮,与三个月前他镜头里那个孤独的剪影判若两人。
“我看看!”小橙子蹦跳着凑过来,突然瞪大眼睛,“哇!顾老师你把茜茜姐拍得好象在发光!”
刘艺菲接过相机,看了一眼照片一一他的镜头还真就和别人不一样,但这种感觉又解释不清楚石板路豌向上,两侧是低矮的白墙和彩绘的转经筒。
游客稀少,只有几个老年旅行团慢悠悠地走着,没人注意这个戴着棒球帽的姑娘是银幕上的“神仙姐姐”。
刘艺菲走在最前面,靴子踩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你们知道吗?”她忽然回头,手指向高处的主殿,“松赞林寺是云南最大的藏传佛教寺院,
也是雪区13林之一,主殿屋顶用的是镀金铜瓦一—”
“你居然懂这些?”顾临川打断她,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惊讶。
刘艺菲狡点地眨眨眼:“我姥姥信佛,小时候常听她讲。”
她转身继续攀登,声音随风飘来,“就象你懂镜头的光圈,我懂佛殿的斗拱呀。”
长长的阶梯仿佛通往云端,顾临川跟在后面,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背影上。
参观路线沿着顺时针方向展开。宗喀巴大殿内,酥油灯在暗处摇曳,将壁画上的佛象镀上一层流动的金光。
刘艺菲站在一幅《六道轮回图》前,突然轻声念道:“‘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因妄想执着,不能证得。’”
顾临川住。这句《华严经》的偈语从她口中念出,带着一种超乎预期的通透。
他忍不住看向她的侧脸一一她目光沉静,唇角微扬,不象在背诵经文,倒象是在与他分享某个有趣的秘密。
“没想到吧?”她歪头看他,眼底闪着狡点的光,“本姑娘可是读过《华严经》的。”
顾临川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道:“......很意外。”
“更意外的在后面呢。”她笑着往前走去,发梢扫过他的手臂,留下一缕橙花香。
参观结束时已近下午三点。
主殿前的休息区长椅被阳光晒得发烫,刘艺菲毫不在意地坐下,从包里掏出矿泉水递给顾临川。
他接过时指尖微微颤斗,象在抗拒某种本能。
刘艺菲假装没注意到他的僵硬,目光落在他鼓起的相机包侧袋上:“?这铜镜你还带着呢?”
不等他反应,她已伸手取出那枚铜镜。镜面凹凸不平,将三人的脸分割成模糊的碎片。
顾临川身体一僵,却没有阻止,只是手指无意识地紧了长椅边缘。
“恩...:.:”他声音闷闷的,“五月中旬拿到它时,我不敢看镜中的自己。”
阳光在他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现在......至少能拿起来了。”
刘艺菲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中的波动。她突然将铜镜举到他面前,笑嘻嘻地说:“顾老师,你看一一镜子里有只害羞的企鹅!”
顾临川愣住,镜中自己错愣的表情被扭曲得滑稽可笑。小橙子凑过来一看,顿时笑出声:“真的哎!顾老师的脸被拉得好长!”
“这叫艺术变形。”刘艺菲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指尖轻点镜面,“看,这块凸起把你的鼻子放大了三倍,多可爱!”
顾临川望着镜中扭曲的自己,紧绷的嘴角忽然松动。一丝极淡的笑意从他眼底泛起,像冰层下的暖流。
:...胡闹。”他低声说,声音里却没了往日的沉闷。
三人笑闹间,一个绛红色的身影缓步走近。老喇嘛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阳光将他僧袍上的金线照得发亮。
“施主,别来无恙。”他双手合十,声音象经筒转动的回响。
顾临川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师傅.....:
他匆忙起身回礼,动作略显笨拙,
老喇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