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0日上午,浙大求是村的阳光通过纱帘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顾临川坐在书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着养父留下的钢笔,笔帽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一一那是他十二岁时不小心摔到地上留下的。
桌角的相框里,养父母在尼亚加拉瀑布前的合影泛着柔和的旧时光色泽。顾临川盯着照片出神,耳畔似乎又响起梦里的声音一一“小川,记得给阳台的茉莉浇水。”
可当他凌晨惊醒冲到阳台时,只看到枯菱的枝叶蜷缩在花盆里,像被抽干生命的标本。
他揉了揉太阳穴,眼底的血丝在苍白肤色衬托下愈发明显。
昨晚的梦境比以往更清淅:养母登机前回头对他笑,发梢沾着西雅图的雨滴;养父挥手说“回来给你带咖啡豆”,行李箱轮子碾过机场地面的声响仿佛近在耳边。
然后,新闻播报的机械女声刺入耳膜,象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神经一一“无人生还”。
“哥!”
房门突然被推开,陈思思抱着橘猫小胖闯了进来。橘猫在她怀里扭动两下,圆滚滚的身子几乎溢出臂弯,尾巴不耐烦地拍打着她的手腕。
“快帮我拍个视频!”陈思思把手机塞到顾临川手里,小胖趁机挣脱跳上书桌,肉垫踩过摊开的相册,在养父母的照片上留下几朵梅花状的灰尘印,“我要发抖音,主题是“学霸的猫为什么这么胖”!”
顾临川低头看向手机屏幕,前置摄象头映出自己憔瘁的脸。他下意识侧了侧头,避开光线最直射的角度。
小胖突然凑近镜头,湿漉漉的鼻头几乎粘贴摄象头,胡须抖了抖,发出“喵”的一声,仿佛在嘲笑他的躲闪。
“你看,小胖都等不及了!”陈思思戳了戳橘猫的脑门,后者不满地用尾巴扫过她的手腕,“就用你的哈苏拍,抖音滤镜根本拍不出它毛发的光泽度!”
顾临川沉默片刻,终于伸手接过相机。取景框里,小胖正歪头舔爪子,阳光通过它耳尖的绒毛,映出半透明的琥珀色。
他下意识调整光圈,按下快门的瞬间,橘猫突然扑向镜头,爪子精准地按在快门键上一一咔。
照片里,一只放大的猫爪占满前景,虚化的背景中陈思思笑得前仰后合,发丝飞扬的弧度像被风吹乱的蒲公英。
“绝了!”陈思思抢过相机,手指飞快划动屏幕,“这张我要当头像!小胖的肉垫比什么网红打卡地都有辨识度!”
小胖似乎听懂了夸奖,得意地“喵鸣”一声,尾巴高高翘起,蹭过顾临川的手腕。
温热的触感让他指尖微微一颤,某种鲜活的生命力顺着皮毛传递过来,象一根细线,将他从混沌的梦境边缘轻轻拽回现实。
厨房飘来红烧肉的香气,舅妈陈静雯的声音混着锅铲碰撞声传来:“思思!别打扰你哥休息!”
“知道啦一一”陈思思拖长音调应了一声,却凑近顾临川压低声音,“陈教授明天请了假,说要亲自下厨做东坡肉——你懂的。”
她眨眨眼,指尖在相机侧面敲出摩斯密码般的节奏,“十二号嘛,你的生日。”
顾临川忙了,今年因为种种意外,他几乎忘了这个日子的存在。
小胖突然跳下书桌,尾巴勾住他的脚踝绕了一圈,大摇大摆地朝门外走去,仿佛在说“跟上来”。
陈思思趁机拽起顾临川的骼膊:“走啦走啦,去客厅拍!小胖在阳台藏了只蟋蟀,反应特别搞笑一”
走廊拐角处,舅舅陈晓枫正蹲在冰箱前清点食材,听见脚步声抬头笑了笑:“临川,我买了你爱吃的鱼,晚上红烧?”
他语气平常得象在讨论天气,眼角的皱纹却绷得有些紧。
顾临川点点头,小胖的尾巴尖扫过他的小腿,痒痒的。他低头看去,橘猫正用爪子扒拉冰箱门,显然对冷藏室的虾仁更感兴趣。
“不行!”陈思思一把抱起小胖,“再吃真成猪了!”橘猫在她怀里挣扎两下,突然扭头冲顾临川“喵”了一声,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控诉,仿佛在说“你管管她”。
顾临川嘴角极轻地扬了一下,又迅速抿平。
这个细微的表情没能逃过陈晓枫的眼晴,他转身从橱柜深处摸出一罐咖啡豆:“你爸去年寄来的,一直没开封———要试试吗?””。
顾临川的指尖粘贴冰凉的瓶身,恍惚间听见养父的声音穿过记忆的迷雾一一“这次买的豆子有蓝莓香,回来给你尝尝。”
小胖突然挣脱陈思思的怀抱,跳上料理台,爪子精准地拍在咖啡机上,“啪”的一声轻响,象是替主人按下了激活键。
“连猫都看不下去了!”陈思思双手叉腰,“哥你快点决定,我还等着拍“猫咪手冲咖啡”的爆款视频呢!”
厨房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咖啡豆的香气混着笋干老鸭煲的香气在空气中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