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担心情景再现的她
草原的银河低垂,星光璀灿得近乎奢侈,可他的目光却空洞得象两个黑洞,什么也映不进去。

    与此同时,隔壁307房间的刘艺菲正抱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眼下挂着淡淡的青影自从在赛里木湖那晚过后,她这几天晚上已经在搜寻引擎里输入了无数个关键词:“PTSD征状”、“创伤后应激障碍如何缓解”、“亲友患PTSD怎么办”。

    家庭医生的回复冷冰冰地躺在对话框里:“建议尽早寻求专业心理干预。”

    刘艺菲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几年前痛失好友姚贝那时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她不想再眼睁睁看着一个才华横溢的人被精神障碍吞噬,就象当初她只能看着姚贝那被病痛带走一样。

    “可恶!”她低声咒骂了一句,把手机扔到床上,起身倒了杯水。

    玻璃杯外壁很快凝上一层水珠,凉意通过指尖传来。刘艺菲鬼使神差地走到阳台,拉开窗帘的瞬间,她愣住了一一顾临川就坐在隔壁阳台的藤椅上,背影单薄得象一张纸,仿佛随时会被夜风吹走。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肩膀的线条紧绷得象是随时会断裂的弓弦。

    刘艺菲尤豫了一秒,拉过自己这边的藤椅,轻轻放到阳台边缘。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顾临川转过头,眼底还残留着梦魔的痕迹。他皱了皱眉:“你不会也失眠了吧?”

    刘艺菲没有回答。借着月光,她看清了他的脸一一这是她认识顾临川以来,见过他最憔瘁的样子。

    眼下的青黑象是被人用墨汁狠狠抹过,嘴角绷成一条直线,整个人仿佛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你回杭城后,去医院看一下吧。”她轻声说,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你这样下去不行的。

    顾临川完全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来自养父母和家人以外的关怀,而这个人居然是刘艺菲一一一个本该活在镁光灯下的明星。

    眼前的她和前世记忆中的形象彻底偏离了轨道,真实得让他不知所措。

    夜风拂过,带着草原特有的青草气息。远处传来几声牧羊犬的吠叫,又很快归于寂静。

    “我——”顾临川的喉结动了动,声音沙哑得象被砂纸磨过,“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刘艺菲抿了抿嘴唇,指尖无意识地摩着玻璃杯壁:“你最近是不是总梦到他们?

    广顾临川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恩。每次都是登机前的画面,然后—”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然后新闻播报空难消息?”刘艺菲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得象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顾临川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刘艺菲耸耸肩:“猜的。PTSD的闪回征状都差不多。”

    她顿了顿,“你这种情况,需要专业心理疏导。”

    “没用。”顾临川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试过了。”

    刘艺菲挑了挑眉:“什么时候?”

    “五月初。”顾临川别过脸,看向远处的雪山轮廓,“心理咨询师让我‘接纳情绪”,说时间会冲淡一切。”

    他冷笑一声,“废话。”

    刘艺菲突然笑出声:“这咨询师是路边摊找的吧?”

    她喝了口水,语气轻松了些,“我拍《烽火芳菲》时接触过战地记者,他们中有PTSD的都会做EMDR治疔(眼动脱敏再处理疗法)。你要不要试试?”

    顾临川沉默了一会儿,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再说吧。”

    刘艺菲没有追问,她转而问道:“你爸妈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象一把钥匙,轻轻撬开了顾临川紧闭的心门。他的眼神渐渐聚焦,声音也不再那么紧绷:“我爸——喜欢天文,书房里有台天文望远镜,经常半夜拉我去楼顶看星星。”

    他的嘴角极轻地扬了一下,“我妈是数学教授,但做蛋糕时永远会烤焦,后来我爸专门给她买了套防火厨具。”

    刘艺菲噗一笑:“防火厨具?你爸挺有创意啊。

    “恩。”顾临川的目光柔和下来,“他们———很般配。”

    夜空中划过一颗流星,转瞬即逝。刘艺菲没有许愿,只是静静地看着顾临川的侧脸。

    在星光的映照下,他眼里的痛苦似乎减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怀念。

    “你知道吗?”刘艺菲突然说,“姚贝那走之前,给我发了条语音,说‘茜茜,记得帮我看看春天的樱花’。”

    她仰头喝了口水,喉结轻轻滚动,“后来每年春天,我都会去武大拍樱花,发朋友圈时从不加定位。”

    顾临川转头看她,发现她的眼晴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我不是要跟你比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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