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川整理头发的手一顿:“斋饭?”
“对啊!法喜寺的素烧鹅可好吃了!”她的声音从厨房飘来,伴随着锅铲碰撞的叮当响,“我同学说比肉还香!”
“……不是说陪我过儿童节?”顾临川拎着皇冠走到厨房门口,看见陈思思正手忙脚乱地给煎蛋翻面,蛋黄“噗”地流出来,在锅里滋啦作响。
她头也不回:“对啊!所以带你去吃好吃的嘛!”
“儿童节去寺庙?”
“佛祖也过儿童节!”陈思思理直气壮地关火,把煎蛋铲进盘子里。
焦黑的边缘翘起来,象一片枯萎的荷叶。她眨眨眼,“再说了,你前几天不是拍了法喜寺的玉兰?就……当是再次实地考察!”
顾临川盯着盘子里的“碳包蛋”,突然理解了舅妈为什么严禁陈思思靠近灶台。
一小时后,黑色奥迪驶过玉古路,两侧的梧桐枝叶在挡风玻璃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陈思思坐在副驾驶,捧着手机导航,嘴里还叼着根从家里顺出来的棒棒糖。
“前面右转……不对左转!哎呀反正就是那个有好多台阶的地方!”她含糊不清地指挥着,糖棍随着说话上下晃动。
顾临川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柄她的手机扶正:“导航说直行。”
“啧,科技扼杀探险精神。”
陈思思撇嘴,突然摇落车窗。六月的风裹着香火气涌进来,远处层层叠叠的飞檐从绿荫中探出头,黄墙黑瓦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
停车场的不知名树下蹲着几只野猫,见车停稳便围上来,尾巴竖得象小旗杆。陈思思翻出包里的火腿肠,刚撕开包装就被猫群淹没。
“它们比咱小区里面的流浪猫热情多了!”她蹲在地上傻笑,指尖被猫舌头舔得发痒。
顾临川锁好车,抬头望向山门。
石阶上零星走着几个香客,有个穿袈裟的小和尚正拿着扫帚追一片飘落的菩提叶,画面莫名像定格动画。他下意识摸相机,却听到陈思思的惊呼——
“哥!快看!”
喂完野猫的陈思思指着寺庙侧门的一块
“……佛祖也吃包子啊。”顾临川挑眉。
陈思思已经拽着他的袖子往斋堂冲:“快点!去晚了素包子就没了!”
斋堂里飘着豆制品和菌菇的鲜香,长条木桌旁坐满了人。陈思思抢到最后两份素包子,献宝似的推过来:“尝尝!里面加了笋丁,特别好吃!”
顾临川咬了一口,酱汁渗进松软的面皮里,居然真有几分象童年吃过的某家早餐店味道。
隔壁桌的小女孩正把素包子戳得颤颤巍巍,她妈妈笑着说了句什么,声音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
他突然想起养母去年儿童节说的话:“临川小时候第一次吃汉堡,一口下去咬到酸黄瓜,脸都皱成包子了。”
当时养父在旁边偷偷加了两勺西红柿酱,被他发现后,父子俩笑成一团。
“好吃吧?”陈思思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着一点素包子的碎屑,“比你的砖头东坡肉强多了!”
顾临川没接话,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里戴着一根褪色的红绳,是养母去年编的并送她的。陈思思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突然放下素包子,从包里摸出个东西拍在桌上。
“差点忘了!儿童节礼物!”
那是个巴掌大的铜质小相机模型,镜头居然能转动。顾临川拿起来,发现底座刻着一行小字:“给六岁的顾小朋友——拍点甜的。”
“我找校门口修表的老爷爷刻的!”陈思思得意洋洋,“比佛珠有创意吧?”
窗外,正午的阳光穿过古柏的缝隙,在木桌上洒下细碎的金斑。远处传来钟声,惊起一群白鸽,翅膀拍打的声音象谁轻轻翻过一页经书。
顾临川摩挲着小相机冰凉的金属边缘,忽然觉得,那些关于饥饿、寒冷和抢夺的记忆,似乎也被这钟声推远了一些。
同一时刻,京城顺义区的别墅内,晨光通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将米白色的沙发镀上一层柔和的暖意。
刘艺菲盘腿坐在沙发中央,怀里抱着东东,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
东东懒洋洋地窝在她腿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骼膊,绿眼睛半眯着,仿佛在嫌弃人类的无聊行为。
“转发完了。”刘艺菲小声嘀咕,指尖轻点屏幕,将《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六一宣传动态分享到微博。
电影官方放出的“三口之家特辑”里,她和杨洋穿着戏服,笑容璨烂地对着镜头比心。
画面温馨,可她的眼神却没什么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