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竹径落着细雨,游客挤在凉亭里躲雨,油纸伞堆成彩色的蘑菇丛。
顾临川的冲锋衣洇出深灰的水痕,他固执地站在竹林深处,等待雨丝将光线切成棱镜。
某个刹那,穿汉服的女孩提着裙摆跑过石径,发间步摇晃出细碎的金线——象极了香格里拉经幡下的星轨。
他追着那道流光连拍十几张,回看时却发现雨幕模糊了所有细节,只剩一团雾蒙蒙的暖黄。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陈思思的消息跳出来:“哥!我在你朋友圈的照片里P了只凤凰,是不是超有艺术感?”
配图是那张玉兰倒影,被加之五毛特效的火焰贴纸,角落还飘着“天道酬勤”的毛笔字水印。
他闭了闭眼,把手机塞回防水袋。
第七日千岛湖的黄昏,游船划开琉璃色的水面,顾临川站在甲板上,镜头随波涛起伏。
当夕阳将岛礁染成琥珀色时,有孩童的纸飞机掠过船舷,机翼上的蜡笔涂鸦在逆光中化作燃烧的蝴蝶。
他几乎本能地按下快门,却在预览图上看到曝光过度的惨白——那抹橙红终究败给了自动测光系统。
深夜返杭的公路空荡如胶片,仪表盘蓝光映着副驾上散落的SD卡。
车载电台放着《海上钢琴师》原声,当1900说出“琴键有始有终,你确切知道88个键就在那儿”时,他忽然急刹停在公路边。
远光灯惊飞一群夜鹭,黑色翅膀掠过挡风玻璃的瞬间,副驾车窗映出他的侧脸——疲惫,执拗,眼里却燃着未熄的火星。
手机在副驾上亮起,刘艺菲的朋友圈更新跳出来:东东蹲在《百年孤独》封面上,爪下压着片晒干的玉兰花瓣,配文“某些猫企图拢断春天的证据”。
他放大照片看了许久,直到夜露浸透衬衫,才在评论区敲下一行字:“建议用广角镜头,能拍出猫爪与花瓣的史诗感。”
回复提示音惊破寂静时,千岛湖的风正卷走最后一丝暑气。顾临川激活引擎,听见后备箱里的三脚架随颠簸轻响,像某种未完成的节拍。
而远在京城的刘艺菲,过去的一星期却非常轻松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