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澳岛氹仔。
赌场重新开张,门口放了两串鞭炮,红纸屑铺了一地,风一吹,纸屑在街面上翻滚。钱文迪穿着一套新西装站在门口,梦娜穿着旗袍在吧台后面调酒。几个老兵穿着便装分散在赌场各处,眼睛扫着客人,手插在口袋里。
生意不算火爆,但有人来。百家乐的台子坐了一半,轮盘也有人玩。一个穿着花衬衫的本地客人从赌场出来,看到钱文迪,主动打招呼:“文迪哥,听说你们跟细昌谈好了?”钱文迪笑着点头:“和气生财。”客人竖起大拇指走了。
钱文迪拿出手机,给刘应龙发了一条短信:“龙哥,开张了。上午来了不少人,生意还行。”
回复很快来了:“好。盯紧,别出事。”
中午,港岛龙腾大厦办公室。
鲁宾孙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澳岛那边传回来的文件,一页一页地翻。“龙哥,细昌签的文件已经公证了,牌照续期没问题。抽成的事他那边已经派人来对接了。白头福说他很满意,不会再有动作。”
刘应龙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师爷苏站在旁边,接过话:“龙哥,姓林律师背后的人我查到了。是大埔黑。他收了大埔黑的钱才接这个案子,想把物业官司闹大。但案子输了,大埔黑这次亏了不少。”
刘应龙想了想:“证据收好,先不动他。”
师爷苏点头。
电话响了。吉米从内地打来的。
“龙哥,方便面厂这个月出货量又涨了。商超那边铺开了,连沃尔玛都进了货。”电话那头有机器的轰鸣声,吉米说话的时候偶尔停一下,像在跟旁边的人交代什么。“电子厂那个出口单子已经投产了,客户来验过货,很满意。两边加起来,下个月能回来不少钱。龙哥,澳岛那边还要不要钱?”
“不用。留在大陆继续投。”
“好。”吉米没多问,挂了。
刘应龙放下电话,看着窗外。弥敦道上车来人往,街面上的垃圾车刚收完一趟,垃圾桶空了,盖子盖得严严实实。几个穿制服的保安从路口走过,步伐整齐。
下午,油麻地新地盘。
耀文走在刘应龙旁边,步子不快不慢,手里没拿东西,但嘴上一直没停。“龙哥,这三家都是最近签的物业合同,一签就是五年。现在这条街九成商户都签了龙腾物业。剩下那几家,看到别人生意好了,也在问物业费的事,就是想再等等看能不能便宜点。”
刘应龙点头。
走到街角,一家茶餐厅的老板从店里跑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还拿着一个锅铲。“龙哥!你们保安昨晚抓了两个偷车贼,谢谢啊!”老板嗓门大,半条街都能听见。刘应龙摆摆手:“应该的。”老板笑着回店里去了。
往回走的路上,一个水果摊的老板递过来一个苹果,刘应龙没接。“龙哥,我们这条街现在安全多了,晚上敢开到两三点了。以前那些收保护费的,现在一个都见不着。”
“那就好。”
走到新地盘边缘,耀文指着对面那条街。那条街还是以前的样子,路面坑坑洼洼,垃圾堆在墙角没人收,几个小混混蹲在巷口抽烟,地上全是烟头。一家茶餐厅的招牌歪了也不知道扶,玻璃门上贴着手写的“转让”两个字。“那条街还是那样。有几个商户托人来问,说想搬过来,问我们这边还有没有铺位。”
“让他们来。”
耀文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傍晚,浅水湾别墅。
刘应龙靠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没声音。何敏在旁边翻杂志,港生在厨房切菜。
手机响了。Sandy打来的。“龙哥,合同模板改好了。鲁宾孙那边看过了,我也请欧咏恩审了一遍。她说没问题,可以用。”
“辛苦。”
挂了。手机还没放下,又响了。欧咏恩打来的。她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像在办公室里坐着打电话。“刘先生,合同模板我审过了,没问题。另外恭喜你,澳岛那边的事解决了。”
“多谢你帮忙。”
“不用。人情还完了。”
厨房里传来港生的声音:“吃饭了。”
三个人坐到餐桌旁。何敏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刘应龙碗里:“多吃点。你最近瘦了。”刘应龙看了她一眼:“没有。”“有。”港生没说话,低头吃饭。电视开着,画面一闪一闪的,声音调得很低。
晚上,半岛酒店。乐慧贞约了吃饭。
她穿了一条淡紫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化了淡妆。到的时候,刘应龙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海面上有游船经过,灯光在水里拉出长长的倒影。
“你来这么早?”她坐下来,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约的人,不敢迟到。”
乐慧贞笑了。她翻开菜单,眼睛在纸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