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澳岛氹仔。细昌的俱乐部在一栋旧楼的二层，楼下的铁门关着，楼梯间的灯坏了也没人换。细昌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是牌面。
红木沙发是他从珠海订的，花了十几万。茶几上的茶具是宜兴的紫砂，茶是今年新出的普洱。这些东西摆在这里，不是为了自己喝，是为了让来的人知道，他不是小角色。
此刻，这些精致的摆设面前摊着一张法院的临时禁令和传票。纸是普通的A4纸，上面印着澳岛法院的公章，红彤彤的，刺眼。
丧狗把信封递过来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更知道细昌看到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细昌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看了一眼。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像夏天的乌云从远处压过来，越来越黑。
“刘应龙那边申请了临时禁令，法院批了。”丧狗退后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赌场牌照的事，我们不能卡了。再卡就是违法，法院要强制执行。”
细昌没说话。他把传票放在茶几上，手指在上面敲了两下。一下，两下，三下。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钟的滴答声。
“叫牙签华来。”
丧狗出去，不一会儿牙签华进来。他胳膊上还缠着绷带，脸上的淤青褪了大半，但走路的时候右腿有点瘸——不想让细昌知道，但瞒不住。他站在细昌面前，低着头，没敢看他。
细昌把传票推过去：“你看看。”
牙签华拿起来看了，脸色也变了一下。他把传票放回茶几上，嘴唇动了几下，最后挤出一句：“昌哥，再打一次吧。我带人去——”
“你的人还剩多少？”细昌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像刀片一样锋利。“你胳膊上的伤好了？你腿怎么了？”
牙签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身后那几个跟着进来的手下都低着头，没有一个敢往前站。
丧狗在旁边插了一句：“昌哥，下面的人不想打了。昨晚又有几个跑了，连招呼都没打，铺盖都没收就走了。再打下去，人心散了，收不回来。”
细昌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茶几上敲着，一下一下，敲得人心里发慌。窗外街上有摩托车经过，突突突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都出去。”
牙签华和丧狗对视一眼，退了出去。门关上了。细昌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盯着那张传票，一动不动。
上午，港岛西贡码头。
大傻站在码头边，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头在阳光下冒着一缕青烟。他身后停着两艘走私船，船身上刷着深蓝色的漆，甲板上堆着从澳岛撤回来的物资——铁管、砍刀、几个空木箱，还有一个密封的铁皮箱子，里面是枪，已经锁好了。
一个手下跑过来：“傻哥，澳岛那边不打了？”
“不打了。”大傻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烟灰掉在衣领上，他也不掸。“龙哥走法律程序。打官司不比打架，我们这种粗人干不了，得有文化的人来。”
手下似懂非懂地点头。
大傻又叼上烟：“让兄弟们把船擦干净。澳岛那边不打了，货还得走。别耽误生意。”
他转过身，冲着船上喊：“那几个箱子搬下来，放仓库里去。轻点！摔坏了你赔？”
下午，港岛龙腾大厦办公室。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整间屋子晒得暖洋洋的。刘应龙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翻着一份文件，是港岛物业公司上个月的报表。物业费收了三百多万，比上个月多了二十万。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抬起头。
鲁宾孙敲门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龙哥，欧咏恩那边拿到了临时禁令，法院传票已经送到细昌手里了。”
刘应龙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鲁宾孙翻开文件夹，看了一眼里面的记录，继续说：“白头福刚打电话来，说细昌松口了，愿意谈。让我们派人去澳岛。具体条件没谈，但细昌的意思是不卡牌照了，交数还想谈。”
刘应龙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让高晋代表我去。欧咏恩带着法律文件一起去。你跟着，交数的事你来谈。”
鲁宾孙点头，拿出本子记。
“底线——牌照文件必须签，交数不给。赌场的事他不能再插手。”
“白粉呢？”
刘应龙看了他一眼：“我们不碰白粉。他卖他的，我们不管。但不能进我们的场子。这件事你跟高晋说清楚，让他当场表态。”
鲁宾孙点头：“明白了。我去安排。”
下午，香港某律师行。
Sandy的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书架上法律典籍按颜色排列，办公桌上放着一台电脑，一个相框，一个笔筒，几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