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龙腾大厦办公室的灯就亮了。
刘应龙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弥敦道的街景。天还没全亮，路灯还亮着，但街面上已经有人走动了。对面新开了一家茶餐厅，门口干干净净，没有小混混蹲着抽烟。以前王宝的人在的时候，这条街上到处是乱扔的烟头和酒瓶，现在换了龙腾物业，每天有人扫，有人收，看起来像两条街。
高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表。
“龙哥，新地盘物业费这个月收了九成五，比预期的好。”他把报表放在桌上，“商户普遍反映，换了我们之后街上干净多了，也没人敢来收保护费了。”
刘应龙转过身来，拿起报表翻了翻。
“保安巡逻坚持三班倒，垃圾车每天早中晚各收一次。街面上的小混混，见到就赶走，不走的打走。我们的地盘不许卖白粉，这条不能松。”他把报表放下，看着高晋，“骆天虹盯得紧吗？”
“盯得紧。”高晋点头，“这几天赶走了十几个想在场子门口蹲点的散仔。商户看到了，对签合同积极了很多。原来还在观望的那几家，这两天主动来找我们签约了。”
刘应龙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
“龙哥！”钱文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焦急，带着喘，“澳岛这边出事了。”
“慢慢说。”
“氹仔那个赌场，被本地一个叫牙签华的人盯上了。来了两次——第一次要收保护费，我没给；第二次直接带人砸了三张赌台，打伤了两个看场的兄弟。报警也没用，本地警察说是‘生意纠纷，自己解决’。”
刘应龙没说话，听他说完。
“牙签华什么来头？”他问。
“在氹仔混了好几年，手下百来号人，不算大，但地头蛇。他说澳岛的地盘归澳岛人管，外来的要进场就得交数。”钱文迪的声音压低了，“龙哥，他还说让我们考虑清楚，澳岛不是港岛，他们这边动刀也动枪的。”
刘应龙沉默了片刻。
“伤了的兄弟送去医院了？”
“送去了。一个手臂缝了十几针，另外两个皮外伤。”
“医药费我出，给他们多发两个月工资养伤。”刘应龙说，“赌场先关了，损失算我的。你先稳住，别跟他们硬碰。等我消息。”
“好。”
挂了电话，刘应龙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想了很久。
高晋还站在办公桌前，等着。
“去查一下牙签华的底细。”刘应龙说，“澳岛那边，氹仔，一个叫牙签华的地头蛇。查清楚他什么来路，背后有没有人。”
“我这就去办。”高晋转身出去了。
刘应龙又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骆天虹，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下午，骆天虹站在办公桌前，汉剑抱在怀里。
高晋也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龙哥，查到了。”高晋翻开本子，“牙签华，真名没人知道，氹仔老街的地头蛇。手下大概一百出头，开了一个小赌档、两个桑拿、一个酒吧。跟14K有点关系，但不是嫡系，只是挂靠在14K一个小头目‘细昌’下面，每个月交数。”
“细昌什么来头？”刘应龙问。
“十四K的中层头目，管着氹仔好几条街，手底下几百号人。牙签华是他外围的马仔，不算嫡系，出了事细昌不一定保他。”
刘应龙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龙哥，我去。”骆天虹开口了。
刘应龙看了他一眼：“不急。先摸摸底，不要急着动手。”
他转头看着高晋：“你带阿布和四个老兵先去一趟澳岛。枪带两把防身，到了找钱文迪。先不要动手，把情况摸清楚。牙签华手下多少人，场子在哪，背后细昌什么态度，都摸清楚了再回来。”
高晋点头：“什么时候走？”
“明天。”刘应龙站起来，走到窗前，“你在澳岛待两天，不要久。摸清楚就回来，我们一起商量下一步。”
傍晚，刘应龙带着小富去新地盘巡视。
天快黑了，街灯刚亮起来。骆天虹穿着一身黑色制服，带着几个穿同样制服的保安在街上巡逻。每个人胸前挂着龙腾物业的工牌，腰间别着对讲机，偶尔拿起来说几句话。街面上干干净净，没有垃圾堆积，没有污水横流。
路边停着一辆垃圾车，两个工人正把垃圾桶里的垃圾往车上装。小富看了一眼车牌：“龙哥，这是我们自己的车？”
“租的。比养车队划算。”刘应龙没停步，继续往前走。
一家刚刚重新开张的饭店老板看到刘应龙，主动从店里迎出来。老板五十来岁，围着一条白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
“龙哥！多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