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龙腾大厦办公室的灯就亮了。
刘应龙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油麻地地图上多了几条红线——从庙街到上海街,从上海街到北海街,从北海街到广东道南段。红线连成一片,占了油麻地西侧差不多三分之一的地盘。不是从王宝手里抢的,是人家打烂了、没守住、散了,他进去捡的。加上庙街阿鬼、文明里福兴隆这些小社团的地盘,一起吃进去,就大了。
高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龙哥,昨晚的人手安排好了。骆天虹守上海街西口,三百人。阿积守北海街,两百人。小富带两百人做预备队,守在路口。王建军的老兵撤回去休息了。新地盘上各路口都放了人,轮班值守。”
“收编的那七十三个人呢?”
“编了三队,分到骆天虹、阿积、小富手下。每队二十多人,混编进原来的队伍里。每个人的身份证都登记了,下个月开始进龙腾物业的保安名单,领工资。”高晋翻了一页,“耀文今天带人去新地盘,把赌档、鸡窝这些地下产业的账拢一拢。物业费那边,骆天虹已经在发了。”
刘应龙点了点头。
“丧标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不过昨晚他的人没动,傻强撤了,他也没追。应该是打不动了。”
“他会来找我们的。”
上午,刘应龙带着阿布、小富去新地盘巡视。
上海街西口,骆天虹站在路口,汉剑背在身后。街上的血迹还没洗干净,卷帘门上的坑没修,但店面基本都开了。刘应龙下车,骆天虹迎上来。
“商户什么反应?”
“有的担心换了个更狠的,有的无所谓。跟他们说了,物业费不变,服务更好——门口有保安巡逻、垃圾有人清、夜里有人看铺。”骆天虹顿了顿,“合同已经发了一半,签字的不到三成。”
“不急。让他们看到我们做事,自然就签了。”
刘应龙往前走了两条街。阿积守在北海街,蹲在路边,手指转着刀。看到刘应龙过来,他站起来,把刀收进口袋。
“这边怎么样?”
“两个赌档空了,一个鸡窝也空了。设备都在,没搬。”
“让耀文接手。赌档明天重开,鸡窝等他查完账再说。”
阿积点头。
刘应龙站在北海街与广东道交叉口,看着南边。再往南两条街,就是倪家黑鬼的地盘。
“黑鬼那边有人过来吗?”
“没有。他的人守在佐敦道,没往我们这边来。”小富从后面走上来,“但是交界处多了几个生面孔,应该是探子。”
“加两个人盯着。他不来,我们不动。他来了,打回去。”
下午两点,高晋推门进来。
“龙哥,丧标来了。”
丧标走进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夹克,颧骨上一道口子贴着胶布。身后跟着两个人,站在门口没进来。他站在办公桌前,没坐。
“龙哥。”
刘应龙抬起头看着他。
“坐。”
丧标犹豫了一下,坐下了。两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直,但眼睛没看刘应龙,看着桌上的一支笔。
“龙哥,我手下的人打了半夜,打不动了。傻强撤了,我的人也伤了二三十个。王宝死了,阿强跑了,细昌跑了,我不知道跟谁了。我想跟龙哥干。登打士街的地盘我交出来,我的人愿意跟龙哥的留下。只要龙哥收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刘应龙看着他,没急着说话。
“登打士街的地盘我收了。你的人,全部带去西贡。那边是我的大本营,去那边休整。你本人去飞全手下,飞全在西贡管码头和训练,你跟他。”
丧标愣了下。
“龙哥——”
“你不愿意?”
丧标咬了咬牙:“愿意。”
刘应龙站起来,伸出手。
“回去安排。明天天黑之前,你的人全部撤出登打士街,去西贡报到。飞全会在码头等你们。到了之后重新编队,该休整休整,该训练训练。登打士街的地盘交给骆天虹。”
丧标握住他的手,握得紧。
“谢谢龙哥。”
他转身出去了。
傍晚,总堂。
今天是交数的日子。刘应龙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串爆坐在太师椅上,抽着雪茄,翘着腿。冷佬在旁边喝茶,看到刘应龙进来,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龙根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眯着眼睛打量他。邓伯坐在最里面的主位上,面前放着一壶茶,茶杯满着。
几个叔父辈的身边站着各自的堂主或心腹,零零散散十几个人,抽烟的抽烟,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大D站在大厅中间,正跟人说话,嗓门大得像在吵架。阿乐坐在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