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油麻地警署。
陈国忠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案件档案。他拿起电话,拨了王宝律师林先生的号码。
“我是陈国忠。请王宝今天下午到警署协助调查,关于他手下阿强涉嫌伤人的案件。只是问话,不来也可以,但手续上走一下比较好。”
公事公办的语气,没有任何破绽。
挂了电话,他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警用配枪,检查了弹匣,别在腰间。
中午,王宝的俱乐部。
林律师挂了电话,转身看着沙发上喝茶的王宝。
“陈国忠让你下午去警署协助调查,说是你手下阿强伤人案。”
王宝端着茶杯,没喝。
“阿强伤人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宝哥,要不我推掉——”
“不去反而显得我心虚。”王宝放下茶杯站起来,“我去。我倒要看看他想干什么。”
他上楼换衣服。站在衣柜前,他停了一下,从柜子最里面翻出一件黑色防弹背心,套在身上,再穿上衬衫、西装。镜子里看不出任何异常。
下午,油麻地警署审讯室。
王宝到的时候,陈国忠已经在了。林律师被拦在门外,铁门关上。
审讯室里只剩下两个人。日光灯白得刺眼。
陈国忠坐在桌子对面,面前摊着一个文件夹。王宝坐下来,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陈警官,找我什么事?”
陈国忠没说话,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扔在桌上——阿强砸夜总会的照片。
“你手下阿强,昨晚带人去刘应龙的新街砸场子。伤了五个人。”
王宝看了一眼照片:“阿强的事你找他,传唤我来干什么?”
“阿强是你的人。他做什么,你心里没数?”
王宝冷笑:“陈国忠,你绕这么大圈子,就是想见我?”
他的眼睛盯着陈国忠,注意到对方的手正慢慢往腰间移动。王宝的身体绷紧了,手也慢慢往下移,不动声色地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
陈国忠盯着他,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个已经走到悬崖边的人,回头看了一辈子走过来的路。
“王宝。”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问你一件事。”
王宝没说话。
“你这些年,杀了多少人?”
王宝的手指动了一下。
“你手下那个杀手,帮你杀了多少人?”陈国忠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压了太久的情绪在往外涌,“华哥在医院门口,阿琛在电话亭,阿乐在路上。我的兄弟,跟了我十几年,一个一个死在你手里。”
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眼睛死死盯着王宝。
“还有之前的。你自己算过没有?你是做白粉的,手底下那些越南人,帮你杀了多少人?多少条命?多少人感染了毒瘾,家破人亡?”
王宝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国忠的手从桌上抬起来,指着王宝的脸,手指在发抖。
“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人来找你算账?”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泪。
“华哥死的时候,手里还提着给他父亲买的水果。阿琛死之前还在打电话给他母亲,说今晚回家吃饭。阿乐死的那天,他老婆在家里等他。”
王宝看着他,冷笑了一下。
“陈国忠,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内疚?”
“内疚?”陈国忠直起身,退后一步,手已经放在了腰间,“我不需要你内疚。”
他看着王宝,眼睛里像是有火在烧,又像是火已经烧完了,只剩下灰烬。
“我问你想干什么?你想知道我想干什么?”
他拔出警用配枪,对准王宝。
“我希望你死。”
王宝早就注意到了他的手,身体猛地侧翻。
枪响了。
第一枪打在胸口,王宝闷哼一声,身体后仰——防弹衣挡住了。第二枪打在腹部,他整个人从椅子上翻下去,摔在地上。
审讯室的门被撞开。黄警司冲进来,举枪对准陈国忠。
“放下枪!”
陈国忠没动,枪口还指着倒在地上的王宝。
“放下!”黄警司又吼了一声。
陈国忠慢慢放下枪。
黄警司蹲下检查王宝。防弹衣挡住了两颗子弹,胸口一片淤青,肋骨可能裂了,但人没死。他站起来,转身看着陈国忠。
“陈国忠,你知道你在干什么?”
“他袭警。他想抢我的枪。”陈国忠说,“我是自卫。”
“自卫?”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