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大厦顶层办公室,上午。
刘应龙站在窗前,手里拿着手机,翻到陈国忠的号码。屏幕上的名字亮了一会儿,他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哪位?”声音沙哑,像是几天没睡。
“陈警官,我是刘应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事?”
“下午有空吗?见一面。油麻地警署对面那家茶餐厅,三点。”
对面没说话,但也没挂。
刘应龙没催,等着。
“……好。”
电话挂了。刘应龙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点了根烟。高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龙哥,新街那边的账目港生姐核对完了,没问题。”
“放着吧。”
高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看了刘应龙一眼,没走。
“龙哥,有事?”
“下午我去趟油麻地,你安排车。”
高晋点头,转身出去了。
下午三点,油麻地警署对面茶餐厅。
刘应龙到的时候,陈国忠已经坐在最里面的卡座了。
他穿着便装,深色夹克拉链没拉,里面是一件旧衬衫。胳膊上还缠着绷带,脸色很差,眼眶凹陷,颧骨突出,像老了十岁。面前的茶杯空了,不知道坐了多久。
刘应龙走过去,坐在他对面。陈国忠抬起头看着他,眼白里全是血丝。
“找我什么事?”
刘应龙没有绕弯子。
“陈警官,你还剩多少时间?”
陈国忠的手顿了一下。
“你的病,我知道。脑癌,晚期。你还能撑多久?三个月?半年?”刘应龙看着他。
陈国忠没说话,手攥着茶杯,指节发白。
“你的手下全死了。华哥、阿琛、阿乐。王宝的人干的。”刘应龙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现在被停职也好,被盯着也好,你拿什么跟他斗?法律?证据?你那张删改过的碟片?”
陈国忠盯着他,眼神像刀子:“你怎么知道碟片的事?”
刘应龙没回答。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身体前倾。
“陈警官,你反正要死了。与其躺在医院里等死,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
陈国忠看着他,没说话。
刘应龙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你是警察,还有传唤权。你把王宝传唤到警署,关在拘留室里。二十四小时,够你动手了。拘留室里没有监控死角,你自己清楚位置。一把枪,一扣扳机,什么事都了了。你死了,他也死了。你的兄弟们的仇报了,海儿那笔钱你也安排好了。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陈国忠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
“你以为我没想过?”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一进警署的门就会被拦住。上头有人盯着我,王宝在警署里有眼线。我前脚申请传唤,他后脚就知道了。”
刘应龙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你申请传唤,我去帮你压住那边的人。你在警署内部动手我没法帮你,但在那之前,我让你见到王宝。”
陈国忠抬起头,眼睛里血丝更红了。
“你想要什么?”
刘应龙看着他:“王宝死,这就是我想要的。”
陈国忠盯着他看了很久,像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好。”
刘应龙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想清楚了打给我。”
他转身走了。
陈国忠一个人坐在卡座里,看着那张名片,没动。
下午,王宝的俱乐部。
王宝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茶。律师林先生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陈国忠昨天出院了,胳膊上缝了十几针,但没什么大碍。”林律师翻开文件夹,“医院那边传来的消息,他的病更重了。医生说他撑不了太久。”
王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阿杰呢?”
“不知道。做完事就走了,没留话。”
王宝沉默了。
林律师又开口:“还有那条街的事,刘应龙的人已经全部进场了。夜总会、赌档、桑拿,全是他的。我们的人撤得干干净净。”
王宝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攥着茶杯的手紧了。
“先不管他。”王宝的声音很冷,“等我把陈国忠解决了再说。”
傍晚,浅水湾别墅。
刘应龙回到家,何敏在厨房做饭,港生在客厅翻账本。他换了鞋,坐到沙发上,港生抬头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