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忠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没下车。他坐在驾驶位上，双手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三个手下死了，华哥、阿琛、阿乐。他们的办公桌空着，档案还在抽屉里，咖啡杯没洗，人没了。
他下了车，绕到车尾，打开后备箱。
里面放着一个黑色旅行袋，拉链已经拉开了。他掀开袋子，一沓沓钞票码得整整齐齐，全是千元港币。两百沓，两千万。
马军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谁的？”陈国忠的声音很低。
马军沉默了一下：“阿乐他们的。上次抓王宝的时候，没收了一笔赃款，他们没上交。钱不敢放在自己那里，怕被查，就放在你车里。”
“一直没跟你说。”马军补充了一句。
陈国忠盯着那袋钱，没说话。阿乐、华哥、阿琛，三个人，瞒着他，把王宝的钱吞了，藏在他车里。他不知道。现在他们都死了，他才知道。
“多少？”
“两千多万。”
陈国忠把袋子拉上，后备箱关上。他在车尾站了很久，点了根烟。
“海儿知道吗？”他问。
马军摇头：“不知道。阿乐说等事情了了再给她。”
陈国忠把烟抽完，拉开车门坐进去。
“走吧。”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陈国忠开车回家，路上车很少。
他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揉太阳穴，头痛得厉害。药瓶在口袋里，但他没拿出来。
后视镜里，一辆黑色轿车跟在后面，没牌照。他拐了一条街，还在跟。又拐了一条，还在跟。
陈国忠猛打方向盘，拐进一条窄巷子，熄火，关灯。他从座位底下摸出枪，下了车，蹲在车尾。
巷口，一道白影闪进来。
月光下，一袭白衣，身形颀长，看不清脸。右手垂在身侧，握着一把细长的匕首，刀尖朝下。
阿杰。
陈国忠抬手就开枪。
枪声在巷子里炸开，回声嗡嗡响。阿杰身形极快，侧身避过子弹，刀光一闪，划过陈国忠的小臂。血溅出来，陈国忠闷哼一声，枪差点脱手。
阿杰第二刀刺过来，刀尖直奔胸口。
陈国忠用受伤的手臂格挡，刀锋划过骨头，痛得他几乎站不住。他后退几步，撞在车尾，举枪再射。
阿杰闪身躲过，再次欺身而上。
“砰——”
又是一声枪响，不是陈国忠开的。
马军从巷尾冲出来，手里的枪口还冒着烟。他今晚也在附近，听到枪声赶过来。
阿杰被迫闪开，退后几步。马军冲到陈国忠身边，拉起他。
“忠哥，没事吧？”
“死不了。”
阿杰看着两人，没有退。他握紧匕首，又冲上来。马军迎上去，与他近身搏斗。马军格斗不弱，一拳砸在阿杰肩膀上，阿杰闷哼一声，刀锋划过马军的肋下，衣服破了，皮肉翻出，血流出来。马军咬牙不退，一拳又一拳。
陈国忠举枪瞄准，阿杰闪避，马军缠斗，他不敢开枪，怕伤到马军。
阿杰眼看占不到便宜，猛地拔出手枪，对准两人连开两枪。
陈国忠和马军同时扑向车后找掩体。
子弹打在车身上，叮叮当当。
等枪声停了，两人探出头——巷子里空无一人。阿杰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马军坐在地上，捂着肋下的伤口，大口喘气。
“你没事吧？”陈国忠问他。
“皮外伤。”
陈国忠拉他起来，两人靠在车上，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陈国忠说：“去医院。”
医院急诊室。
陈国忠坐在长椅上，护士在给他包扎伤口。胳膊上一道长长的刀伤，缝了十几针。
马军坐在旁边，肋下也缠着绷带，缝了七针。
护士走了，走廊里安静下来。
“今晚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陈国忠的声音很低。
马军点头。
“那笔钱——”
“那是阿乐他们的钱。”陈国忠打断他，“等案子了了，给海儿。王宝害死了她全家，这笔钱就该她花。”
马军没说话。
天亮了。
上午，警方高层办公室。
黄警司坐在办公桌后，对面是陈国忠，胳膊上缠着绷带，脸上带着青紫的瘀伤。
黄警司看着他的伤，皱了皱眉。
“怎么弄的？”
“摔了一跤。”
黄警司没追问，沉默了几秒。
“陈国忠，你的手下三个都死了。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