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浅水湾别墅的院子里，刘应龙在打拳。
八极拳，一招一式砸在地上，吐气声又短又重。沉坠肘，震脚，每一拳都带风。后背的应龙纹身随着动作起伏，暗红金边在晨光里像活的。
港生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出声。等他收势，才把毛巾递过去。
“今天这么早？”
“睡不着。”刘应龙擦了把脸，“新街那边今天要盯着。”
港生没多问，转身进屋。她向来不多话，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问。刘应龙跟在她后面进去。
早饭已经摆好了——粥、咸菜、煎蛋、两根油条，码得整整齐齐。何敏今天有早课，天没亮就走了，桌上只留了两副碗筷。
刘应龙坐下来，港生把筷子递给他。
“今天去哪？”
“去新街那边看看。”
港生点了点头，没多问。她坐到对面，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把账本翻开放在桌上。
“新街那边的夜总会、桑拿、赌档，王宝转过来的这些场子，加起来一个月流水大概四百万出头。去掉成本、人工、交数，净剩两百多万。”港生看着账本上的数字，“但前期要投钱进去，服务员、看场的、酒水采购、设备维护，加起来至少四五十万。”
“够了。”刘应龙夹了一块咸菜。
“还有一件事。”港生翻了一页，“吉米已经回内地了，A货工厂那边他盯着，港岛这边的货暂时从他那边的库存走，钱分批汇回来。这个月的A货收入，比上个月多了三成。”
“韩宾那边呢？”
“韩宾要的量加了，十三妹那边也加了。”港生合上账本，“A货的钱走公司账，不用交数给社团。这个月A货那边净剩一千二百多万，加上新街这边的场子，下个月能到一千五。”
刘应龙看了她一眼：“这么多？”
“A货本来就赚。”港生端起粥碗，“以前是产量跟不上，现在吉米回了内地，厂子扩了，产能上来了，钱自然多了。”
刘应龙点了点头，没再问。
吃完饭，刘应龙换了衣服出门。阿布已经把车停在门口，小富靠在车门上抽烟。后面那辆黑色面包车已经发动了，八个老兵在里面坐着。
小富看到刘应龙出来，把烟掐了，拉开后座的门。
“龙哥，先去哪？”
“新街。”
两辆车驶出别墅区，汇入弥敦道的车流。
小富从副驾驶回头：“龙哥，那条街我昨晚去看了一眼，夜总会的招牌还没换，还是王宝以前的名字。耀文说今天找人换。”
“换什么名？”
“还没定。耀文说等龙哥定。”
刘应龙想了想：“先挂着，不急。”
小富点头，转过去坐好。过了一会儿又回头：“龙哥，夜总会里那个经理是王宝以前的人，耀文没让他走，说先留着用。这个人靠得住吗？”
“让耀文盯着。不老实就换。”
小富应了一声，不再问了。
车子拐进新街。街口两个穿黑西装的小弟站着，看到刘应龙的车，挺直了腰板。
整条街不长，从头走到尾七八分钟。左边是夜总会、桑拿、茶餐厅，右边是几个商铺和一个地下赌档的入口。招牌参差不齐，有的亮了灯，有的还暗着。
阿布把车停在夜总会门口。
刘应龙下了车，耀文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旁边站着骆天虹，汉剑背在身后。阿积在旁边的台阶上坐着，手指转刀，看到刘应龙站起来。
“龙哥。”耀文迎上来，“夜总会里面看看？”
刘应龙跟着他走进去。白天没什么客人，只有几个服务员在打扫卫生。灯光还没开全，大厅显得有点暗。
DJ台在正前方，旁边是吧台。卡座围着舞池排了一圈，楼上有包间。地毯是新的，应该是王宝前段时间刚换过。
耀文指着吧台：“酒水单还没换，还是以前的。服务员留了一半，走了一半。经理姓周，王宝的人，我让他留着了，这个人做事还算规矩。”
刘应龙走了一圈，看了看卡座和包间，没说什么。
“赌档呢？”
耀文领着他出来，往街中间走了几步，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来。铁门关着，没有招牌，不熟悉的人根本不知道这里有个赌档。
耀文敲了三下，里面有人开门。是个光头男人，三十出头，穿着一件花衬衫，看到刘应龙赶紧让开。
“龙哥。”
刘应龙走进去。里面不大，一百来平，摆了十几张桌子。这会儿没人，灯只开了几盏，显得冷清。
“生意好的时候一天流水多少？”刘应龙问。
光头说：“好的时候七八十万，差的时候四五十万。”
“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