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忠拿到逮捕令的时候，天还没亮。
华哥把文件递过来的时候，手是稳的，但眼睛里有血丝。几个人都没睡，从傻子把录像带送来那一刻起，所有人都在连轴转。陈国忠把逮捕令折好塞进胸口口袋，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走。”
三辆车从油麻地警署出发，穿过还没完全苏醒的街道，直奔王宝的地盘。
王宝在油麻地西侧的一家私人会所里。这间会所不对外营业，只有王宝和他手下几个心腹才有钥匙。深夜谈事、白天补觉，王宝常来这里。
陈国忠带人冲进去的时候，王宝正坐在沙发上喝茶。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前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茶还冒着热气。
他看着陈国忠带人闯进来，没有慌，没有站起来。只是把茶杯放下，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马军和郭子琛从两侧包抄，枪口对着他。华哥守在门口。
陈国忠走到王宝面前，从胸口口袋里抽出逮捕令，展开，举到他眼前。
“王宝，你涉嫌谋杀，现在正式逮捕你。”
王宝看着那张逮捕令，没接，也没看上面的字。他看着陈国忠的眼睛，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还真敢来”的神情。
“陈警官，你有证据吗？”
陈国忠没理他，把逮捕令往旁边一递，马军接过去。他从腰间取出手铐，弯腰去拉王宝的手腕。
王宝没动。
马军上来，按住王宝的肩膀。郭子琛从另一边按住他的手臂。
王宝猛地一挣，肩膀一甩，马军被他甩开了一步，撞在茶几角上，茶具哗啦倒了一片。郭子琛死死按住他的右手，马军又扑上来。
“别动！”
守在门口的几个手下冲进来，华哥拔枪挡住他们。
“退后！”
王宝的手下看着华哥手里的枪，没有退，也没有再往前。两边的人僵持在会所门口。
王宝坐在沙发上，被马军和郭子琛按着，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陈国忠。
“陈国忠，你想清楚了。今天你抓我，明天你怎么放我出去？”
陈国忠没说话。他走过去，亲手把手铐扣在王宝手腕上。咔嚓一声，金属合拢。
“带走。”
马军和郭子琛把王宝架起来，推着他往外走。王宝没有挣扎，走得不快，腰板很直。他走过陈国忠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压低声音。
“你关不了我多久的。”
陈国忠没接话。
王宝被押上警车。车门关上，警报声划破清晨的街道。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王宝已经被解开了手铐，手腕上有一圈红印。他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双手交叉在胸前。
陈国忠走进来，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摔，拉开椅子坐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眶是红的，但已经看不出泪痕。
他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张碟片，把碟片竖起来，让王宝看清封套上贴的标签和编号。
“案发当晚，有人在码头拍下了全过程。从你下车，到你动手，到你离开。”
王宝看着那张碟片，表情没有变化。
陈国忠把证物袋放回桌上，双手撑住桌面，身体前倾，距离和王宝的脸不到一尺。
“证据在这里。”
王宝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陈警官，你当警察这么多年，你知道这种证据在法庭上站得住脚吗？你拿这张假碟片来抓我？”
陈国忠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
“我知道是你干的！”
“你看到的，不是亲手。”王宝打断他，语气平静，“你说的那个人，我根本没有手沾一滴血。你今天能抓我，是凭什么？凭你手里那张假碟片？”
陈国忠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
王宝盯着他的表情，声音压低了，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你没有证据。最多扣留我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够了。”陈国忠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王宝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袖口，走到陈国忠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睛里血丝的纹路。
“你关不了我多久的。”他的声音很轻，“而且你的人……你保不住的。”
陈国忠的脸色变了。
王宝转过身，朝门口走去。守门的警员伸手拦他，他停住脚步，没回头。审讯室的门在他面前合上。
陈国忠一个人站在那里，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慢慢蹲下去，把倒下的椅子扶起来，坐回去，看着桌上那些照片，没动。那张删改过的碟片还放在桌上，标签上的编号在灯光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