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晋推门进来的时候，刘应龙正在看报纸。珠宝展的广告又登了一次，还是君度酒店，七十五楼，时间不变。
“龙哥，查到了。”
刘应龙放下报纸，看着他。
高晋走到办公桌前，把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花衬衫，站在一辆面包车旁边，手里拿着烟。
“这个人叫阿坤，敏哥手下的头目。绑架何敏那天，拿枪的就是他。”高晋说，“租车的记录、人手调配、行动时间，全对上了。”
“确定？”
“确定。”高晋说，“两辆面包车是从观塘租的，租车的人叫阿炳，是敏哥的小舅子。三十个人里有十几个是敏哥场子里的老面孔，有人认出来了。拿枪的阿坤，以前在观塘混，敏哥花大价钱请过来的。”
刘应龙盯着照片看了几秒，把照片放下。
“敏哥。”
他念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很平，但高晋听出了底下的寒意。
“龙哥，要不要动手？”
刘应龙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敲了三下，停了。
“珠宝展先忙完。”他说，“敏哥跑不掉。”
“那何敏那边——”
“建军已经安排人了。”刘应龙说，“两个老兵，带枪，每天接送。学校那边请了假，这几天在家休息。”
高晋点头。
刘应龙站起来，走到窗前。
“珠宝展之后，我去找邓伯。”
高晋愣了一下：“找邓伯？”
“和联胜的堂主动手，要有规矩。”刘应龙转过身，“敏哥不是和联胜的人，但油麻地的事牵扯到多个社团。我跟邓伯说一声，让他知道不是我们乱来，是敏哥先动我的女人。”
高晋明白了：“名正言顺。”
“对。”刘应龙说，“江湖上做事，可以狠，但不能没规矩。”
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来。
“珠宝展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杰和王建军都在等您。”
“叫他们进来。”
李杰和王建军一前一后走进来。
李杰穿着一件深色夹克，腰板挺得笔直。王建军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一卷图纸。
“坐。”刘应龙说。
两人坐下来。
“还有一周。”刘应龙看着他们，“方案最后过一遍。”
李杰先开口：“我这边，两个人已经通过保安公司混进去了。一个叫小张，一个叫阿威，都是生面孔，没人认识。珠宝展当天，他们会在七十五楼展厅内部，扮成保安。”
“枪呢？”刘应龙问。
“枪在六十九楼。”王建军接过话，把图纸摊在桌上，“三个藏枪点，六把手枪，两个备用弹夹。六十九楼员工休息区，储物柜两个点，消防栓一个点。东西都包好了，防潮防锈。”
“当天怎么取？”
王建军指着图纸：“当天早上，我的人会先上六十九楼，装作员工休息，把枪取出来。然后分发给各人。”
刘应龙点头：“监控室呢？”
“监控室在七十六楼。”王建军说，“我安排了两个人，提前一天住进酒店。珠宝展当天早上，他们会先上七十六楼，在消防通道里等着。等医生的人一动手，他们就冲进去控制监控室。”
“监控室一拿下，整个酒店的监控都在我们手里。”李杰说，“医生的人在几楼、有多少人、人质在哪个位置，我们都能看到。”
刘应龙看着图纸，把整个流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医生那边呢？”他问。
王建军说：“踩点的人还在。两个男的，轮流来，拍照片、问保安、看地形。我们没有打草惊蛇，只是盯着。”
“他们有没有发现你们？”
“没有。”王建军说，“我的人换了好几拨，都是生面孔。”
刘应龙想了想：“盯紧了，别让他们跑了。到时候我要在他们动手的时候收网。”
李杰问：“龙哥，当天我们怎么上去？”
“分两批。”刘应龙说，“你跟我先上去，装作看珠宝展的客人。其他人分批进，王建军带人守六十九楼，等我们信号再上。”
“信号是什么？”
刘应龙想了想：“枪声。医生的人一开枪，你们就上。”
王建军点头：“明白。”
“还有问题吗？”刘应龙问。
李杰和王建军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那就这样。”刘应龙站起来，“还有一周，都去准备。”
李杰和王建军起身出去了。
油麻地，敏哥的场子。
敏哥这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