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积推开门的时候，刘应龙就知道出事了。
阿积左肩的衣服破了一个洞，周围全是血，暗红色的血从肩膀一直淌到袖口，滴在地板上。他的脸有些白，但眼神还是稳的，左手垂在身侧不动，右手扶着门框。
何敏跟在他身后，脸色发白，嘴唇在抖，但没哭。她扶着阿积的另一边胳膊，衣服上也沾了血。
高晋第一个站起来，快步走过去：“怎么回事？”
“路上被人堵了。”阿积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两辆面包车，三十几个人，还有枪。”
刘应龙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阿积面前，看了看他的肩膀。
“伤到骨头没有？”
“没有。子弹穿过去了。”
“先处理伤口。”刘应龙转头看高晋，“叫医生过来。”
“不用叫医生。”阿积说，“皮肉伤，自己包一下就行。”
刘应龙没理他，对高晋点了点头。高晋转身出去打电话。
何敏扶着阿积坐到沙发上，手还在抖。阿积看了她一眼：“何老师，我没事。”
何敏没说话，咬着嘴唇，眼眶红了。
王建军从里间走出来，看到阿积的伤，眉头皱了一下。他没说话，走到阿积面前，蹲下来看了看伤口。
“子弹打穿的，没留在里面。”王建军站起来，“运气好，没伤到骨头。”
“我知道。”阿积说。
刘应龙坐在阿积对面，盯着他看了几秒。
“谁干的？”
“不知道。”阿积说，“两辆面包车，车牌假的。三十几个人，有的拿刀，有的拿铁管。还有一个拿枪。”
“黑星？”王建军问。
“嗯。”
刘应龙没说话，但脸色已经沉到了底。
高晋打完电话走进来：“医生二十分钟到。”
刘应龙点了点头，看着阿积：“何敏呢？”
“没事。”阿积说，“我挡在前面，她没受伤。”
何敏听到这句话，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别过脸去，擦了擦眼睛，没出声。
刘应龙站起来，走到何敏面前，伸手搂住她的肩膀。何敏靠在他身上，身体还在抖。
“没事了。”刘应龙说。
何敏点了点头，没说话。
刘应龙松开何敏，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
他看着窗外的夜景，牙关咬紧了。
他妈的。
老子重生一世，从内地打到香港，西贡清一色，油麻地站稳了脚。手下有人，手里有枪，上面有李文斌罩着。连浩龙打电话来问罪，他都不卑不亢应付过去了。
现在有人动他的女人。
刘应龙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两下，敲得很重。
“龙哥。”高晋走到他身后，压低声音，“油麻地那边，敢动何敏的——”
“查。”刘应龙转过身，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气，“查清楚是谁。”
高晋愣了一下：“龙哥，你怀疑不是敏哥？”
“我没说是谁，也没说不是谁。”刘应龙看着他，“查。我要知道是谁动的手，谁在背后指使，谁提供的枪。一个都不要漏。”
高晋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明白。”
刘应龙转头看向王建军。
“建军。”
“在。”
“安排几个老兵，去接何敏。”刘应龙说，“每天接送，学校、别墅，两点一线。人要在暗处，不要让人看出来。”
王建军点头：“几个人？”
刘应龙看了他一眼：“够用就行。该带的东西带上。”
王建军明白他的意思。带枪。
“明白。”王建军说，“我亲自安排。”
刘应龙又看向何敏。
“阿敏。”
何敏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
“这几天请个假，别去学校了。”刘应龙说，“在家里休息几天。”
“可是——”
“听话。”刘应龙的语气不重，但何敏知道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点了点头。
刘应龙又看向阿积。
“阿积。”
“在。”
“这几天你养伤，别的事不用管。”
“龙哥——”
“我说了，养伤。”刘应龙打断他，“何敏的事不用你操心，我让别人去接。你先把伤养好。”
阿积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刘应龙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比发火更可怕。
王建军站在一旁，一直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