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旺角。
和联胜的茶局设在弥敦道边上的一家老茶楼,三楼整层都被包了下来。刘应龙到的时候,楼下停着几辆奔驰,车牌他认得——邓伯的车,串爆的车,还有几个叔父辈的。
阿布把车停好,没熄火。
“你在车上等。”刘应龙说。
阿布点了点头。
刘应龙上了三楼,楼梯口站着两个和联胜的人,看到他点了点头,让开路。
三楼大厅摆了四张圆桌,已经坐了不少人。邓伯坐在正中间那张桌子的主位上,旁边是串爆、龙根、冷佬几个老面孔。其他桌上坐的都是各堂口的叔父辈,有的刘应龙见过,有的面生。
“应龙来了。”邓伯招了招手,“过来坐。”
刘应龙走过去,在邓伯旁边坐下。服务员立刻上来倒茶。
串爆打量了他一眼,笑着说:“后生仔,扎职之后第一次见齐这么多叔父吧?”
“是。”刘应龙端起茶杯,“各位叔父赏脸,应龙敬一杯。”
他举杯,在座的人也都举了杯。
龙根喝了口茶,放下杯子:“应龙,西贡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清一色了。”刘应龙说,“码头、赌档、夜总会,都在手里。”
“油麻地呢?”冷佬插了一句,“听说你在那边也有地盘?”
“有,弥敦道和上海街,跟敏哥、王宝三分。”
冷佬点了点头,没再问。
串爆笑了笑:“年轻人,有魄力。不过油麻地那地方水很深,王宝不是好惹的,敏哥也是老江湖。你得小心点。”
“多谢爆叔提点。”刘应龙说,“我知道。”
邓伯一直没说话,等他们聊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应龙做事有分寸,你们不用担心。”
串爆和冷佬对视了一眼,没再接话。
茶局继续,叔父们聊的都是和联胜内部的事——哪个堂口的生意好,哪个堂口最近不守规矩,哪个叔父的身体不好需要去看看。刘应龙听着,偶尔插一句,不多话。
他知道邓伯叫他来,不只是喝茶。
这是让他认人,也让别人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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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忠信义。
连浩龙坐在自己场子的办公室里,面前是一张茶台,茶壶里的水刚烧开,热气腾腾。
连浩东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看得漫不经心。
“大哥,油麻地那边最近不太平。”连浩东放下报纸,“敏哥在招人,刘应龙按兵不动,王宝在等。”
“刘应龙?”连浩龙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就是那个西贡仔?”
“对,从内地来的,来港不到一年。”连浩东说,“打过洪泰,打过太子,现在跟敏哥、王宝三分油麻地。手底下能打的人多,骆天虹、阿积、高晋,都打出名气了。”
连浩龙端起茶杯,没喝。
“听说他后背纹了条应龙。”连浩东笑了笑,“江湖上叫他应龙哥。”
“应龙?”连浩龙放下杯子,“名字够狂。”
“要不要让人去摸摸底?”连浩东问。
连浩龙想了想:“看着吧。这种人,狂成这样,迟早要跟人起冲突。别让他踩到我们头上就行。”
连浩东点了点头。
连浩龙站起来,走到窗前。他不太喜欢这种太狂的后生——西贡打出来就敢叫应龙,以后真让他做大还得了?
先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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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麻地,庙街。
敏哥的新赌档开张不到一周,生意还行,但跟他预想的差了不少。
他坐在赌档后面的小房间里,面前是一碗没动过的云吞面。
“大哥,人招得差不多了。”手下推门进来,“观塘那边来了两百多人,都是打过架的,身手不错。”
“两百个?”敏哥皱了皱眉,“不够。再招,多找点能打的。”
“大哥,我们自己已经有三千多人了,还招?”
“三千多人有什么用?”敏哥站起来,“你数数看,有几个能打的?刘应龙手底下那些人——骆天虹、阿积、高晋,哪个不是一打十的主?我们拿什么跟人家拼?”
手下没敢接话。
敏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庙街夜市:“刘应龙来港才多久?手底下那批人,一个比一个能打。我们人多有什么用?真打起来,人家一个能顶我们十个。”
“那怎么办?”
“招人。”敏哥转过身,“多找点能打的,价钱不是问题。我就不信,有钱还招不到狠人。”
“还有,刘应龙那小子不碰白粉,场子里干净得很,警方那边也不好动他。”手下补了一句。
敏哥冷笑了一声:“不碰白粉?装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