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大厦在佐敦道，三十多层，原先是恒昌集团的总部。恒昌倒了，大楼被银行收回，刘应龙让高晋去谈，价格谈得不错，直接买了下来。大楼换了个招牌，“龙腾大厦”四个字是港生找人做的，白底金字，挂在正门上方，从弥敦道拐过来一眼就能看见。
顶层整层打通，做了刘应龙的办公室。落地窗，能看见半个油麻地的街景。弥敦道上的车流、上海街的霓虹灯、远处海面上模糊的船影，全收在眼底。楼下几层是龙腾物业、龙腾财务、龙腾服装的办公室。再往下还是原先的公司，照常营业，主角只用了顶层和下面几层。电梯分了两部，一部直达顶层，一部停下面各层，互不干扰。
刘应龙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油麻地的势力分布图。老周画的，铅笔线条有些歪，但每一个标记都很清楚。王宝的仓库、敏哥的赌档、丧标的地盘、细昌的场子——全在这张纸上。他看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没叫人换。
门敲了两下，港生推门进来。她穿着一件浅色的衬衫，头发扎起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走路带风，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在刘应龙对面坐下，把文件夹翻开，动作利落。
“酒店和赌场的流水稳了，上个月净利润六百多万。”港生的声音很平，像在念课文，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她今天心情不错，“A货工厂那边吉米打了电话过来，说深圳的厂房已经投产了，第一批货下个月就能出。”
刘应龙点了点头。“吉米那边让他盯着，不用急着回来。”
港生翻了下一页。“韩宾那边催了几次，说要加量。他说葵青的码头现在走货快，你那批包包在他那边卖得最好，客人排队拿货。大D那边上次拿了五千件，不到两周就卖完了，这次要加一万件。阿乐那边也补了单，他佐敦铺面多，走货快，让我跟你说一声，下次有新款先留给他。”
刘应龙笑了一下。“他们倒是比我还急。”
“有钱赚谁不急？”港生合上账本，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你最近都在这边办公？西贡那边不去了？”
“西贡有事再过去。厂房那边建军盯着，码头有大傻，不用我天天跑。”
港生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他身后，帮他按了按肩膀。她的手指很有力，按在肩胛骨的位置，酸胀感从肌肉深处泛上来。刘应龙伸手拉住她的手，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晚上回去吃饭。”他说。
港生没抽手，低头看了他一眼。“何敏说今天学校没事，她去买菜了。说要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她最近厨艺见长。”
“是我教的。”港生抽回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你上次说她做的菜咸了，她回来跟我学了好几天。”
刘应龙笑了一下，没说话。港生拿起文件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别太晚。”
“知道了。”
王建军从西贡厂房过来，站在办公桌前。他穿着一件黑色作训服，腰板挺得笔直，晒黑了不少，脸上的线条更硬了。他从来不敲门，进来就站着，等刘应龙先开口。
“老兵们练得怎么样？”刘应龙抬起头。
“射击、格斗、侦察，都在练。老周把油麻地的地形摸透了，连王宝的仓库有几个后门都画出来了。”王建军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摊在桌上，“这是老周新画的，比上次那张细。巷子的宽度、路灯的位置、监控探头的角度，全标了。”
刘应龙低头看了一会儿，手指在图纸上点了点。“敏哥那边呢？”
“停火以后很老实。荣叔吓得不敢出门，敏哥的人最近也不闹事了。”王建军顿了顿，“不过老周打听到，敏哥在暗中招人，从外面调了一批生面孔进来。人数不多，但都是狠角色。听说是从九龙城寨那边找的，专门打架的。”
刘应龙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让他招。招多少都没用。”
王建军没再说什么。他从来不多话，刘应龙说什么，他做什么。他把图纸收起来，转身要走。
“建军。”刘应龙叫住他。
王建军停下脚步，回过头。
“证件的事快了。再等几天，兄弟们就有身份了。”
王建军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
师爷苏来的时候，刘应龙正在看文件。他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额头上全是汗。天不热，他是跑得急。
“龙哥，第二批到了。”师爷苏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身份证，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镜，“黄sir说这批人的底档查过了，没问题。还有十几个人的，他说快了，再等几天。”
刘应龙拿起身份证翻了翻，一张一张看过去。照片上的人他大半都认识，有的是以前部队的老兵，有的是小富从老家找来的。他把身份证拢了拢，放在桌角。
“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