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刘应龙去了西贡。
阿布开车，骆天虹和阿积的车跟在后面。三辆车从浅水湾出发，沿着海边公路往西贡开。刘应龙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一夜没睡。
到厂房的时候，兄弟们已经集合了。王建军站在最前面，穿着黑色作训服，脸色很冷。王建国站在他旁边，拳头攥得咯吱响。老周蹲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刘应龙下车，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两百多人，站成几排，没人说话。
“进来说。”
二楼办公室，墙上挂着油麻地的地图。刘应龙站在地图前，王建军、高晋、老周、骆天虹、阿积围在旁边。
高晋先开口：“昨晚金辉煌被砸，伤了三个兄弟。敏哥的人干的。敏哥手下有三个叔父辈——坤叔、彪叔、荣叔。坤叔管财务，彪叔管人事，荣叔管外面的关系。”
刘应龙看着地图。“建军，你带老兵去。不要动敏哥，动他身边的人。这三个老家伙，干掉两个。留一个，让他传话。”
王建军点头。“今晚就办。”
刘应龙转过身。“荣叔留着，让他告诉敏哥——下次就不是死两个这么简单了。”
傍晚，湾仔，洪兴总堂。
关公像前的香火缭绕。蒋先生坐在太师椅上，穿着一件白色西装。大佬B站在他旁边，脸色铁青。陈浩南站在中间，低着头。靓坤翘着二郎腿坐在对面，手里夹着雪茄，嘴角带着笑。十二堂主的其他人分坐两侧，有人低着头，有人端着茶杯，但眼睛都在往中间瞟。
陈耀把一盒录像带放进录像机里。电视屏幕上出现画面——陈浩南和可恩躺在床上。
陈浩南猛地抬起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靓坤站起来，走到陈浩南面前，把雪茄叼在嘴里，声音阴阳怪气，“浩南啊浩南，我一直以为你是聪明人。现在社团里头都在传啊，说你陈浩南不但办事不力，害死了自己的兄弟，还勾二嫂啊！”
大佬B忍不住了：“靓坤，你——”
“B哥，你闭嘴。”靓坤转过身，看着在座的堂主，“我是不是洪兴的人不重要，陈浩南你永远是我大哥？山鸡那小子说的好听，可他人在哪里？跑路了！连自己兄弟都不管了，这种人，我们洪兴还要他吗？”
几个堂主交头接耳。
蒋先生看着陈浩南，沉默了很久。“浩南，这件事情影响太大了。”
他看向大佬B。“B哥，执行家法。”
大佬B的脸色变了。“蒋先生——”
“执行。”
大佬B咬着牙，从香炉里抽出一根点燃的线香，走到陈浩南面前。陈浩南站着没动。大佬B把线香按在陈浩南的手臂上，青烟冒起，皮肉烧焦的味道在总堂里弥漫。陈浩南咬着牙，闷哼了一声，但没有叫出来。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线香烫在手臂上、肩膀上、胸口上、后背上，烫出一道道焦黑的疤痕。陈浩南的身体在发抖，额头上的汗珠往下滚，但他始终没有叫出来。大佬B的手在抖，但蒋先生没有喊停，他不能停。
第六下、第七下、第八下。陈浩南的腿开始发软，身体晃了一下，但他撑着没有倒下。大佬B的眼眶红了，手中的线香还在往下按。第九下、第十下。陈浩南终于撑不住了，双膝一软，跪在地上。他的衬衫已经被烫出了好几个洞，焦黑的皮肤露在外面，血水从烫伤的地方渗出来。
大佬B退后一步，把线香扔在地上，喘着粗气。
蒋先生看着跪在地上的陈浩南，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
“从今天起，陈浩南不再是洪兴的人。逐出洪兴社，永远不得回来。”
大佬B转过身，对身后的两个小弟说：“抬他出去。”
两个小弟走过来，一左一右架起陈浩南的胳膊，把他往外拖。陈浩南的腿拖在地上，留下两道浅浅的血痕。他经过靓坤身边的时候，靓坤笑着拍了拍他的脸。“浩南，出去好好做人。别在外面说自己是洪兴的，丢人。”
陈浩南被抬出去了。门关上。
总堂里安静了一瞬。靓坤站起来，走到总堂中间，清了清嗓子。
“各位叔父、各位兄弟，我靓坤跟了社团这么多年，做了多少事，大家心里有数。为社团挣了多少钱，立了多少功，不用我多说。这些年我流过血、坐过牢，从来没皱过眉头。”
他转过身，看着蒋先生。
“生哥，你为社团操劳这么多年，也该享享福了。以后洪兴的事，交给我。论功行赏，我绝对有资格坐这个位子。”
几个堂主纷纷点头。“坤哥说得对。”“坤哥为社团做了这么多，应该的。”
蒋先生看着在座的堂主，又看着靓坤，脸色平静，但眼神很沉。
“既然大家都觉得靓坤合适，那就让他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