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应龙到旺角茶餐厅的时候,李文斌还没来。
阿布把车停在路边,没熄火。骆天虹和阿积坐后面那辆车,烂命全开车,神沙坐副驾驶,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茶餐厅门口。刘应龙下车的时候,骆天虹跟上来,阿积蹲在门口台阶上削苹果,没进去。
茶餐厅不大,卡座,塑料桌椅,地上铺着马赛克瓷砖。刘应龙坐在最里面的位置,要了一杯奶茶,没喝。
等了快二十分钟,李文斌才到。他穿着一件深色夹克,没穿警服,走进来的时候扫了一圈,看见刘应龙,走过来坐下。他的司机没进来,站在门口等着。
“路上堵车。”李文斌把车钥匙放在桌上,招手要了一杯咖啡。
刘应龙没说话。
李文斌靠在卡座上,看着他。“刘先生,你让我帮你办三十多张身份证。三十多个人,从内地来的,没有底档,没有入境记录。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
刘应龙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知道。”
李文斌盯着他看了几秒。“我知道你是谁,你也知道我。北方那边跟我打过招呼,说你在做事,让我关照。”
刘应龙没接话。
“但我不是你的手下。”李文斌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搞出大动静,我保不住你。”
“我只要他们合法身份。不搞事。”
李文斌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好的表格,推过来。“名单、照片、出生日期、籍贯,全部填清楚。一个月之内,证件送到你手上。”
刘应龙接过表格,折好放进内袋。“多谢李sir。”
李文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油麻地最近不太平。你自己小心。”
刘应龙看着他。“李sir消息灵通。”
“吃这碗饭的,消息不灵通怎么吃?”李文斌靠在卡座上,“王宝和敏哥联手了,你那边人手够不够?”
“够。”
李文斌点了点头,没再问。他站起来,拿起车钥匙。“动静小一点。搞大了,我压不住。出事要有人扛。”
刘应龙也站起来。“已经安排了人。”
李文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刘应龙站在茶餐厅门口,看着李文斌的车消失在街角。骆天虹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走。”刘应龙说。
尖沙咀,一间酒店。
电梯停在十二楼,走廊里铺着厚地毯。黄志诚穿着一件深色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走到1206号房门口,敲了三下。
门开了。Mary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嘴唇涂得鲜红。她看见黄志诚,嘴角动了一下,侧身让他进来。
“等了你半个小时。”Mary关上门,走到沙发边坐下,点了一根烟。
黄志诚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坐在她对面。“路上被耽误了。”
Mary吐了口烟,看着他。“你每次见我都说被耽误了。”
黄志诚没接话。
Mary把烟掐灭,靠在沙发上。“我老公替倪家卖命,卖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黄志诚看着她。“所以?”
Mary往前凑了凑。“所以我想好了。你有消息通知我,我来安排。”
黄志诚没说话,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Mary也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动作很慢,手指在他肩膀上停了一下。
“你欠我的。”她说。
黄志诚转过身,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Mary的手指在他胸口点了一下,然后收回手,转身走回沙发边坐下,重新点了一根烟。
黄志诚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我这边有消息,会通知你。”
Mary没抬头,只是弹了弹烟灰。“够了。”
黄志诚没再说话,拎起公文包走了。
门关上之后,Mary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烟灰掉在茶几上。她看着窗外的夜景,霓虹灯在玻璃上映出一片模糊的光。
她想起第一次见黄志诚的时候。那时候她还不是韩琛的老婆,黄志诚也不是什么高级督察。两个人在尖沙咀的一间酒吧里喝了一夜的酒,聊了什么她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晚上下着雨。
Mary把烟掐灭,站起来走到窗边。手指轻轻敲着玻璃,一下,两下,三下。
她闭上眼睛。
澳门,一间酒店。
陈浩南一行五人到了澳门,洪兴社团里一个叫傻强的中年男人来接他们。傻强是靓坤的手下,但陈浩南不知道。傻强穿着花衬衫,笑起来很假,一口一个“浩南哥”叫得亲热。
“浩南哥,蒋先生交代的事,坤哥让我来帮你们。”傻强站在酒店门口,眼睛在陈浩南和山鸡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