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刘应龙去了西贡。
港生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上面记着昨天登记的兄弟名单。高晋开车，骆天虹坐后排，阿积靠在最后一排削苹果。窗外的天刚亮透，西贡的街道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早起的老头在茶餐厅门口抽烟。
“龙哥，建军他们昨晚睡得晚。”高晋看了一眼后视镜，“老周带着几个人在院子里站到凌晨两点，说是倒时差。”
刘应龙没说话。他知道那些人不是倒时差，是换了新地方睡不着。侦察兵的老毛病。
车子开到西贡码头后面的厂房，院子里已经有人了。王建军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作训服，腰板挺得笔直。王建国蹲在台阶上吃包子，一手拿着塑料袋，一手往嘴里塞。阿布靠在墙边，手里转着一把匕首，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打盹，但刘应龙知道他在听周围的动静。
看见刘应龙的车到了，王建军迎上来。
“龙哥。”
刘应龙下车，看了他一眼。“昨晚睡得好不好？”
“还行。”王建军说，顿了顿，“就是蚊子多。西贡的蚊子比咱们老家大。”
刘应龙笑了一下。“习惯了就好。”
港生从副驾驶下来，手里拿着笔记本。王建国站起来，把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嫂子来了”，腮帮子鼓鼓的。港生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
“进去说。”刘应龙转身往厂房里走。
一楼大厅里，兄弟们已经集合好了。三十多个人站成几排，穿着便装，但腰板都挺得笔直。有的在低声聊天，有的在打量四周，看见刘应龙进来，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刘应龙站在前面，港生站在他旁边，翻开笔记本。
“车到了。”刘应龙说。
高晋把车钥匙放在桌上——五把丰田面包车的钥匙，三把轿车的钥匙。钥匙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脆。
“面包车，谁要用找建军拿钥匙。轿车，三辆，建军一辆，建国一辆，阿布一辆。”
王建国眼睛一亮，走过去拿起一把钥匙，在手里掂了掂。“龙哥，我还没驾照。”
刘应龙看着他。“自己去考。考不过别开车。”
王建国愣了一下，把钥匙放回去，挠了挠头。“那我先考驾照。”
“建国，你科目二能过吗？”老周在后面喊了一声。
“滚。”王建国回头瞪了他一眼。
兄弟们哄笑起来。刘应龙没笑，但嘴角动了一下。
“衣服下午到，每人两套作训服、两套便装。”刘应龙指了指港生，“尺码她统计了，按人头发。不够再说。”
港生合上笔记本，点了点头。她今天的头发扎起来了，露出干净的脖颈，穿着一件浅色的衬衫，看着利落。
“住的地方，二楼不够住，旁边又租了一栋楼。建军住三楼，建国和阿布也住三楼。其他人怎么分，建军你定。”
王建军点头。“二楼住二十个，隔壁那栋住剩下的。两人一间，我已经分好了。”
刘应龙看了他一眼，没问。王建军做事，他放心。
“还有。”刘应龙说，“这是港生，管账的。以后你们有什么事，找她也行。”
兄弟们起哄，有人喊了一声“嫂子好”。港生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没低头，扫了一圈，淡淡地说了一句“以后每个月津贴找我领”，兄弟们又起哄了，王建国喊了一嗓子“嫂子大方”。
刘应龙没拦着，让他们闹了一会儿。
刘应龙把老周和另外三个侦察兵叫到办公室。
办公室在二楼，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角放着一个铁皮柜。墙上挂着一幅港岛地图，是刘应龙提前挂上去的，上面用铅笔标了几个圈。
老周走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地图，没说话。阿强、小李、大赵跟在他后面，四个人往那一站，办公室就显得挤了。
刘应龙站在地图前，转过身看着他们。
“你们以前是侦察兵，我不说